第50章(2/2)

    “唯谨。”赵珩这样唤他。

    但在将他们都杀了之后，姬循雅发现，无论哪个名字其实都不难听，也不令他讨厌了。

    姬循雅悚然剧震，癫狂的喜悦与亢奋之下，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拇指压在姬循雅的耳廓后，很轻柔地擦磨。

    耳廓那块薄薄的肌肤，被赵珩的体温传染，亦微微发热。

    尤其是，从赵珩口中说出来。

    又恨赵珩，恨他游刃有余，恨他从容。

    然而下一刻，赵珩终于不忍心看他饱受煎熬，或者说，看腻了他的煎熬。

    他还要重蹈覆辙！

    姬循雅沉沉地望着他，黝黑的眼眸晦暗，鬼气森森。

    赵珩靠近，直到二人之间只有定点距离，“唯谨，你还想亲朕吗？”

    明明占据上风的人是他，姬循雅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尘埃落定满盘皆输的那一刻。

    赵珩看得出来他的焦躁，更清楚他心绪为何起伏波动。

    无论是循雅还是唯谨，都在告诉他，要安分守己、要循规蹈矩、要温驯听话。

    视线下移，姬循雅死死地盯着赵珩的唇。

    是，帝王对臣下顺从的表现满意后，仁德地、居高临下的赏赐。

    仿佛有根弦绷到了极致，终于受不住力，断裂在姬循雅脑海中。

    声带颤动，吐出的词他不知晓含义，其实无论是今日，还是循雅，他都不懂，他唯一听得懂的，只有你字。

    一纸之距。

    赵珩唇瓣开阖，森森白牙中，一点舌尖鲜红。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让他听话的意思。

    不许叫姬循雅唯谨？

    但这个名字的主人早该死在二百多年前，淹没在弥天火海中，无论赵珩是拿他当一件八分相似的替代品，还是试探他的身份，姬循雅都不喜欢。

    “有人……”赵珩模模糊糊地出声，旋即又被吞得一干二净。

    于是，他获得自记事后第一个，见到除了哑仆之外的人的机会。

    不待姬循雅回答，赵珩倏然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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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都极其敏锐，赵珩霍地抬头，又被姬循雅不悦地拖了回去。

    耐性、温柔、言传身教。

    令他心神恍惚，甚至被蛊惑得，险些要点头应答。

    姬循雅神色森冷地看着赵珩，“别这么叫我。”

    赵珩偏头，灵巧地错开了。

    赵珩与他额贴着额，笑道：“唯谨。”

    姬循雅皱眉，勉强抽身，在赵珩耳畔道：“杀了他？”

    他奇迹般地没死，在他醒来后，一个端雅的中年男人告诉他，“从今日起，你叫循雅。”

    他教得太细，太绵长，以至于姬将军如同万年不化冰雪的脸都染上了点血色。

    温热的、柔软的、含着一点笑意，说话人就那么专注地看着他，仿佛自己是赵珩最珍视的人。

    赵珩永远都是这样，漫不经心地做点什么便能让大火燎原，他在隔岸观火，看烈焰中人垂死挣扎、丑态毕露。

    姬循雅的神色愈发危险。

    赵珩别有用心。

    咔。

    就如同蛊咒一般，解不开，更逃不掉——他十岁时摔碎了仆从忘记收走的瓷碗，用碎片插入喉咙，鲜血喷涌如柱，吓得看管他的哑仆几乎晕厥，连滚带爬地跑出去找人。

    姬循雅深深皱眉，猛然靠近，想堵住这张说话时只会让他徒增不虞的唇。

    却甘之如饴，眼睁睁地看自己，万劫不复。

    门外似有脚步声响起，轻手轻脚，鬼祟至极。

    赵珩被姬循雅解决问题的方法气笑了，摸了摸他的头发，“唯谨，莫要喊打喊杀的。”

    想再贴近，再深入，与他共沉沦。

    二人对视，姬循雅毫不费力地看到了赵珩眼中洋洋自得的笑意。

    相贴。

    帝王高高在上地俯瞰，似在欣赏一头陷入深渊的困兽，看他沉沦其中，不可自拔。

    “唯谨。”他又道。

    他看见自己缓慢地、连引火自焚时都没这样犹豫地，颔首。

    赵珩好像看见了大猫恼怒地拿尾巴砸地，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姬将军难得流露的情绪，手指恶劣地擦磨，痒得人脊骨都发麻。

    就如，就如上一世一样。

    无论教什么，识字习文还是其他，赵珩都是好老师。

    “循雅。”他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