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海明光(3/7)

    百姓们早已受够了这些权贵的欺压,更何况眼前这老妇是逆贼嫪毐的旧日情妇!积压的怒火与长久的怨恨,在这一刻被那恶臭与木牌点燃。

    「呸!老虔婆!一身烂病臭气熏天,还有脸出来见人!」一个壮汉捂着鼻子,率先怒骂。

    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朝着囚车狠狠啐了一口,尖声叫道:「烂货!下面都烂成茅坑了,还想着祸害别人家清清白白的儿郎!你怎么不早早烂死在家里,省得出来污了老天爷的眼!」

    「嫪毐的姘头!一家子男盗女娼!自己一身脏病,还要把别人的好孩子往火坑里推!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一个白发老翁气得浑身发抖,用拐杖指着她痛斥。

    这些话语如同最锋利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田榕的心里。

    极致的羞辱如同岩浆般在她胸腔里翻涌,竟将那点恐惧烧成了歇斯底里的愤怒。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迸射出怨毒的光芒,扯着已经沙哑的嗓子,朝着人群嘶吼回骂:

    「你们这些贱民!螻蚁!凭什么骂我?!老娘的风光你们一辈子都攀不上!我染病怎么了?那是我愿意!我玩过的男人比你们吃过的米还多!你们呢?一辈子只配在泥地里打滚,闻着老娘的味儿都是你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一群只配闻臭的蠢货!下贱东西!」

    她这不知悔改、甚至引以为荣的恶毒回嘴,如同往沸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砸死她!砸死这个不要脸的老妖婆!」

    烂菜叶、臭鸡蛋、餿水……所有能扔的东西,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砸向囚车!田榕被砸得满头满脸都是污秽,腥臭的蛋液和烂菜叶掛在她花白的头发上,狼狈不堪。

    然而这还不够解恨。

    一个少年提着一桶从阴沟里舀来的、浑浊发黑的脏水,奋力衝到囚车前,在同伴的帮助下,猛地将整桶污水朝着田榕当头泼去!

    「哗啦——!」

    漆黑发臭的污水瞬间将田榕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那冰冷黏腻的触感,那鑽入鼻腔、几乎令人窒息的恶臭,混合着她自身溃烂伤口的腥臊,形成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极致污秽的气味。

    「呃啊啊啊——!」田榕发出了凄厉的尖叫,这尖叫声中与其说是痛苦,不如说是尊严被彻底践踏进泥泞最深处的崩溃。她疯狂地扭动身体,试图甩掉身上的污秽,却只是让枷锁磨破了皮肉,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像一头在污浊中打滚、令人作呕的怪物。

    囚车在百姓们愤怒的唾骂与投掷中,艰难地前行。曾经倚仗权势、作威作福的田榕,此刻彻底沦为了万人唾弃的对象,她的骄傲、她的淫逸、她所依仗的一切,都在这场秽街审判中,被剥夺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无尽的羞辱与即将到来的、冰冷的死亡。

    而此时的黑冰台牢狱深处,宋尹已昏死过去数次,又被冷水泼醒。

    她的右手少了叁根手指,断处一片血肉模糊。左半边脸被烧红的烙铁烫得皮开肉绽,焦黑一片,连左眼也因为高温灼烧而彻底失明,只剩下一个可怖的黑红色窟窿。她瘫在冰冷的地上,仅存的右眼眼神空洞,身体不住地痉挛颤抖,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断续的气音:「饶…饶命…大人…饶命…」

    一名黑冰女卫站在她身旁,声音如同这地牢一般阴寒:

    「这就受不住了?省点力气吧。等杨婧大人回来…等待你的,可是更『精彩』的酷刑。好好期待吧。」

    宋尹闻言,仅存的那隻眼睛里,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彻底淹没。对她而言,未知的、来自杨婧的「审讯」,远比此刻肉体的痛苦,更令人绝望。

    ---

    游街示眾回来的田榕,像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只剩下一副散发着恶臭的皮囊软瘫在地。烂菜叶、臭鸡蛋与污水的秽物黏满她全身,囚服早已看不出原貌,连那张惯常涂抹厚重脂粉的脸,也只剩下浑浊的泪痕与绝望的死灰。

    然而,这远非她苦难的尽头。

    黑冰台的刑房内,阴风惨惨。杨婧面无表情地看着田榕被两名女冰卫粗暴地架起,以一种极尽羞辱的「大」字形,牢牢捆绑在冰冷的刑架之上。铁链摩擦着她腕部早已磨破的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却远不及她内心恐惧的万一。

    「田榕,」杨婧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刑房的死寂,「招不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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