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奔丧(2/3)

    “你们何时知道的?又是何时报案的?”

    “好了三弟,是你冒犯了。”许平生出声阻止,又对沈珩道,“二弟刚回来,外面那么大雨,你先去换身衣服吧,着凉风寒就不好了。”

    沈珩被余氏拙劣的哭号和嘶鸣搞得耳膜生疼,皱着眉头喊了声母亲,刚好瞧见她一旁高几上的粤报,首页便是斗大的“程大帅夫人重病,重金求良医”——他厌恶地撇开了目光。大雨之下开伞毫无用处,他整个人都湿透了,忍着寒意给父亲叩头上香。

    他脸色苍白,眼神却是亮得惊人。比他身高高出几许的许平生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便低头答:“六日前岳父亡故,我给你和琅儿发电报催促速归,她尚未和东洋人谈拢便定了第二日的火车。苏浙那带一直不太平,没想到第二日车站附近恰好有工人暴动,她便、便......”

    沈瑞倒是不再出声,只是脸上依旧是肆无忌惮的神色。

    沈家大院坐落在西关的一条长街上,周边的商铺都是沈家名下的产业。如今沈家老爷沈博故去,平安拐入街上时映入沈珩眼帘的俱是一片肃穆的白色,印着“奠”字的白纸灯笼飘荡在风中。

    酸涩感泛滥上来,沈珩双眼赤红,“她如何了?”

    “当时她车莫名抛了锚,琅儿让司机去看了,但一直无法解决...那处离车站不远,她着急岳父,便让司机喊人拖去车行,自己徒步去了车站,但怎么想到...”他说到最后声音嘶哑,咬牙忍泪,泪滴湿了孝衣。

    他们见他回来也只是平淡地唤了一声,开了门让他进去。沈博头七未过,沈珩进了厅堂便见父亲遗像,挽联祭幛高悬,长明灯的灯油淌到盏里,就像沈珩的眼泪。

    供桌前跪着姐夫许平生,三弟沈瑞烧着纸钱,北风裹着烟灰吹了沈珩一脸。继母余氏坐在一旁的红木椅上哭,见他回来便叫,“珩儿回来了!”然后呜哇大哭,一边喊着“老爷”,一边又道什么“大姑娘命苦”。

    “唉...那几日我便与她说了老爷身子骨愈益差了,让她多陪陪她爹也不听,否则就不会出现这样的孽事了...”余氏一边用着手帕拭泪,一边长吁短叹,“唉沈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只剩你个双儿和瑞儿这少不经事的...”

    “司机拖车去了车行,听到周围人谈论暴动,便急忙致电到家里。我在车站左等右等等不到人,找了那车站,说她确实没上那趟车...”许平生又开始哽咽,涕泗横流,“我就立刻去警局了...”

    姐姐沈琅确实不在。

    “我还以为二哥还得过一段时间才回来呢,毕竟你学那西医据说是极忙碌的。”待他起身,一直冷眼旁观的沈瑞才开口,“其实不需要这么着急,毕竟你又不能在出灵时帮上什么忙。”

    平安刚一停下,沈珩把银元塞到他手上就快步往大门走。沈珩四年前去美国的时候家里的侍从已经换了新式的打扮,也就父亲和继母依然还是清廷装束。如今两侧的门从又换上马褂长裤,剃了长辫的头上戴着束白巾的瓜皮帽,怪诞而荒谬。

    沈瑞阴阳怪气地插话:“二哥身体不是一直不太好么,姐夫这是怕你在船上厥过去呢,到时候又像大姐那样出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可以,“沈珩起身,他身上的雨水淌了一地,连带着在他叩拜的时候濡湿了软垫。“但我想问问姐夫,姐姐出事是怎么一回事?”

    “荒谬!”沈珩斥他,“父亲刚亡故,你就把你那狼子野心抖出来了,不觉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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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灵时亡者长子要将棺木移出灵棚,这当然不是沈珩一个人就能完成的。然而沈瑞如此言语,便是否定长幼次序了。

    “母亲如若是惦念家姐,就看在爹的份上少讲些不中听的风凉话。”沈珩冷冷盯着她,又转过头来看许平生,“姐夫是忘了我即使在船上,也是有无线电报机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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