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奔丧(3/3)
“沈瑞。”沈珩没有看他,只是说,“我想爹是不介意我因为你之前和现在的话赏你俩巴掌的。”
沈瑞忿忿闭嘴了,余氏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又和许平生交换了一下视线。
许平生堵着鼻音说:“二弟本就为岳父奔波劳碌,我们就不想让你因琅儿的事再添伤感了...毕竟你现在是沈家的顶梁柱,后面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
“姐夫你什么意思!”沈瑞又呛,像个炸了毛的炮仗。
沈珩把他们的丑态都看在眼里,冷笑道:“那我还真是谢谢姐夫和母亲了,一下船又给了我一个晴天霹雳。”
话毕,问了出殡时间便回自己屋。
“太着急了,三弟。”许平生看着沈珩远去的背景,不甚欢喜地瞪了沈瑞一眼,“二弟是个心灵剔透的人,你这样很容易露馅的。”
“我管他个狗娘养的呢。”沈瑞耸肩到余氏身边喝茶,翘着二郎腿看桌上的早报。
沈珩到自己院的时候牙关打颤,骨头缝里像灌了冰水一样又涩又疼。他像个没上好发条的机械,在房门僵着身体收起了伞。跟着他长大的丫鬟画桥在留着的窗里见着他,连忙让他进门更衣。
换了身素白的孝衣,沈珩抱着热姜茶喝,画桥用热毛巾给他擦脸,这时他脸上才流露出疲态和哀切来。“爹爹走了,家姐生死未卜...唉。”他揉着脸盯着屋角的珐琅彩莲纹瓶发呆,那是他十岁时父亲送的生辰礼物。
他心下想着,余氏和沈瑞是铁了心要吞家产的,他们按耐多年,身上的贪婪味道谁都能嗅着;姐夫那厮...他想起姐姐过往信中倾吐的烦恼,无嗣,夫妻不和...他身边都是虎视眈眈的狮子与饿狼。
“少爷您这样容易着凉,泡了脚先睡一会儿吧,晚上吃饭奴婢再来叫您。”画桥说道,“老爷卧床也有五六年了,如今走得也算安详,大姑娘心肠好,吉人自有天相的,如此纠结只会让您心神不宁啊。”
“好,一会儿就不必来打扰了。”
“是。”
画桥依言关上了门,被窝里假寐的沈珩便睁开了眼睛。
屋外的雨声渐趋于无,只剩水沿着屋顶滑落滴溅到石板地的声响。
他起床,套了件外衫,为了不引人注意,只好做了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翻窗出了自己的屋子。
傍晚来临,而阴雨加剧了渐暗的天色,这方便了他的行事:他熟知一条少有人知的竹林小径,通往主院,那曾是他和姐姐年幼玩乐时发现的。
他如今不敢相信家中的任何人。有一些东西需要他亲自、立即去求证。
主院零星灯火,主人遣开了奴仆,任由他们在下房偷懒——而余氏是个很讲究排场的人,过去即使许琅当家,她也乐得让自己像红楼的凤姐儿般声势浩大,好像要通过这样来彰显主母的身份。
所以十有八九,他来对时间了。
“平生,”满洲窗里传来余氏的声音,“今天应付那厮,辛苦你了。”
“不劳烦的,岳母。只是三弟确实急躁了,他这样的脾性可撑不起偌大的沈家的。”
“唉,老头子不钟爱他,偏把那注定要嫁人的赔钱货当心头至宝,瑞儿才会如此患得患失的,你且多多体谅。好在日后有你和我照看他,这孩子可聪明着呢,一点就通的啦。”
许平生没有出声,沈珩在窗下听着,后来又听他开口。声音很小,沈珩挨近了才捕捉到一二:“对了岳母,娉婷姑娘...”
“她周末要去那什么礼拜的,你可去石室教堂找她。”
后面二人絮絮,沈珩便难以听见了。
他按耐愠怒,原路回了。
“少爷,您可怎跑屋外淋雨了?还只穿着单衣...快快换了暖暖身子,准备吃饭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