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1/3)
“沿着这条商路往北三百里就是孔雀城。到了孔雀城便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了。”别雅用马鞭虚虚一指前方。
一路疾行,终是在日落时到达了孔雀城。远处一轮巨日将落未落,整个城门披上温柔的落日余晖,橙红色的光芒给守城将士的铠甲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雄浑的护城河,宽阔的吊桥和巨大的城门,待看到一队装备精良的羽滇军向他们走来时,簸鄢睁大眼睛道,“这就是滇州总府?果然气派!”
那一队羽滇军停在五米外的距离,躬身行礼道,“世子大人。”
引波鸠策马行出,昂头睥睨道,“当不起这声世子,按以往唤我引波公子即可。”
那羽滇军首领深深拱手,“属下不敢,还请世子随我等前来。”
引波鸠冷哼一声,暗骂道一群墙头草,打马跟上他们。
城里行人交织,路边开着数不胜数的脚店,青布蓬下的小贩们挑着担子叫卖着,偶尔有辘辘的马车压过青石板。
引波鸠看着路旁飞逝的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心里一阵恍惚,离开这里多久了?当年年少自负,自认天赋绝顶,另立门户到山里去做了土司。当时信誓旦旦地发誓再也不踏足王府一步,那个男人不屑的笑容隔着八年的时光狠狠地嘲笑着他,世事无常,这几年他没有什么太大的长进,只学会了隐忍和放手。如今再看幼时打马呼啸过的街头,只觉得百感交集。
马车停在一个华美的府邸的后门处,隔着高高的白墙能看到府内秀美的杨柳。对于从后门进府一事引波鸠并未表现出什么情绪,面上毫无波澜,本来做好准备挨一顿嘲讽的羽滇军不由奇怪地看他几眼,郑西楼也疑惑地看着他,只觉得引波鸠变了不少。
王府的人给他们安排的住处是一处幽静的院子,院落外面假山环绕绿柳成荫,这院落掩映在花园深处,僻静得很。王府豪奢,即使是这么僻静的院子也是标准的两进四合院。
引波鸠环视四周,“这里的布置自我走后也未变过。”
簸鄢道,“这就是哥哥小时候住的地方吗?”院落里的布置一应俱全,处处装置皆花费不菲。草木也有人精心照料,窗边两棵玉兰秀美挺拔。门上挂着的避虫香囊也是新绣的,只是院子外树影重重假山环绕,好似故意不叫人窥伺这院子一般,兀有些阴森。
门被推开,一个一身青衣的中年男子从书房走出,簸鄢注意到这人形貌俊美,面容白皙,一双温柔潋滟的眼睛摄人心魄,只是眼角几丝鱼尾纹暴露了他的年纪。
男子笑吟吟地对引波鸠道,“为父可是日夜盼着你回来。”
引波鸠屹立不动,面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是淡淡道,“见过亲王。”
身后几人倒是诚惶诚恐跪下来道,“拜见王爷。”
滇王倒也不恼,只是笑着扶起簸鄢凤台,直直地瞧着他的脸道,“这就是簸鄢凤台罢,百闻不如一见,今天倒是见了庐山真面目了,像是能做大事的男人啊。”
引波鸠嘴角抽搐了一下,看着簸鄢凤台那张不耐烦的小脸,就这小样儿还做大事?
幸而滇王还有事在身,温言命令仆人们把他们的行李安置好后便跨出了院子。引波鸠目送他背影远去,转身拉过簸鄢的手,把一个布袋塞到他手里。
“拿着我的腰牌。”说罢让一旁的婆子把行李送到耳房里去。
天色彻底暗下来,院子里点了油灯,引波鸠和簸鄢草草洗漱了一番,换上赴宴穿的华服。簸鄢还是第一次穿这种汉人的礼服,新奇地抻着袖子,和郑西楼小声说笑。
引波鸠换了衣服走出来,平日里随便一绑的马尾也编成了汉人男子的样式,戴着一只紫琉璃冠,通身紫色的长袍。簸鄢喜欢得恨不得黏在引波鸠的袍子上,一直央求着,“哥,你以后多穿这种衣服好不好好不好···”
郑西楼提着他的衣领拽回来,和他坐在下首。
滇王坐在东席上,还是白日里那身青衣,微微笑着看不出多少情绪来,只有眼里带着几分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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