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大变活人(1/2)

    时间已至深夜，卧房中灯烛尽灭，下人也已尽数散了。淡色的纱幔层层叠叠地垂下，月光白惨惨地照进来，房中精致的红木立柜在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半梦半醒之中，我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人在抚我的脸。对方柔软的手指轻轻地触碰着我的额头，鼻梁，一路摸到嘴唇，并且有持续向下的意思。

    我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立在我的窗前，正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抚着我的脸。我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只手，低声制止道：“楚燕，别闹。”

    我方才从梦中转醒，神智尚有些昏沉，只当是楚燕一时心急提前跑到我这儿来了，这才随口说了这么几个字，却不思量楚燕对我最是上心，若是他来相见，必不会挑着深更半夜，还是我睡着的时候。更何况他出征归来，又是庆功宴又是进宫述职又是陛下封赏，将军府有的是他忙的，最快也得两三天才能安排妥当。决计不可能傍晚才回去安排，深夜就弄完这一堆事宜。

    所以但凡我当时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眼前这人根本就不可能是楚燕，可惜我没有。原因很简单，我没有动脑子。当时我只是人醒了可我的脑子却被我丢在了梦里。

    果然，那人听我叫错了人当即冷笑一声，屈指挠了挠我的手心，俯身掀开纱幔钻进我的床帐，压到我身上慢条斯理地脱起了自己的衣服。借着朦胧的月色，我看到他微微勾起薄唇，只听他低低笑道：“云郎对那小将军可真是上心。”

    声音低沉柔和，如同丝缎缓缓滑过耳道，撩得人心痒难耐。

    可是听到这动听的声音后我却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那点儿朦胧的睡意顿时散得一干二净，我被这一声云郎骇得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一下。

    我努力睁大眼睛，试图在黑暗之中看清他的模样。那人轻笑一声，一扬手，满室的红烛登时亮起，伴随着蜡烛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我也看清了来人的容貌。此人面白如玉眉目清冷，高傲泠然如同天山上经年不化的素雪，可是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眼却像极了莺时的春水。除却眼角没有泪痣以外，简直与已经故去的玉融一模一样。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自觉地伸手去抚他的脸，他怔了怔，随即顺从地低下头主动将脸贴上了我的手掌。

    手下的皮肤温热柔软，甚是细腻。我定了定神，低声问道：“你是玉融，还是云佩？”

    他伸手扯掉我的外袍，满不在乎地笑道：“云郎还记得我，如此甚好。我还以为你身边那么多蓝颜知己，你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了。”

    我皱了皱眉，知道他是话里有话，可我此时却不愿意同他纠缠这么多，只是重复着我刚才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玉融看出我已有些不耐烦，虽然我与他分别了这么些年，可我知道他爱我的心始终未曾变过。不然也不会大半夜的跑来与我做这事。此时看我不高兴了，玉融立马老实了。“我既是玉融也是云佩。这么久了，云郎竟没有看出来吗？”

    我愣了愣，脑中纷乱的思绪此刻全都明晰了起来，曾经那些被我忽视的细节也都清清楚楚地浮现在我脑海之中。所有的疑虑和异常此刻都有了答案。我想起云佩的早慧，想起他平日里对我的亲近，对楚燕等人莫名其妙的排斥，想起他那些反常的举动和很久以前那个一闪而逝的诡异笑容。最后画面定格在他那双柔和温软的眼睛。

    我也终于记起七夕那天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那两只面具分明是我和玉融在一起的那天我们二人游湖时戴过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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