澡雪（秦烬的往事）(3/3)

    “你要在我三岁的时候认识我才不算晚。”秦烬说。

    张羽蝉愣了一下：“……其实现在认识你也好。我扪心自问，我上中学的时候做不到像现在这样照顾你，更别说像秦贺那样。”

    “因为他是我哥哥。”秦烬说，“每当我希望他不是我哥哥，我就能放心大胆追他的时候，我就要提醒我自己，最开始他对我好，是因为他是我哥哥。”

    张羽蝉沉默片刻，道：“你什么时候意识到你爱秦贺的？”

    “最开始我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喜欢男孩子。我上大学的时候找过一任男朋友，他其实很好，也不在意我是双性人，我第一次做爱也是和他一起。可是还是不对，怎么都不对，哪怕我那么认真，也真的很喜欢他，最后我们还是分手了。他跟我说，我总觉得你没那么喜欢我。分手了我当然很难过，就去和我哥哥诉苦，结果我发现，我开始用看对象的眼光看他了。”

    张羽蝉知道他的意思。他在看秦烬的时候，眼睛也经常往秦烬的嘴唇和锁骨上瞟。他回过神来，问：“那……秦贺知道么？他喜欢你么？”

    “我根本不敢告诉他。起初我觉得可能只是我欲求不满，我就接着开始谈恋爱，后来我意识到这样下去不行，我只是转移情感，害人害己，我就干脆只约炮不谈感情，也就成了你刚认识我那时候的样子。”秦烬说，“结果后来我发现他是喜欢我的。我觉得有希望了，又开始勾引他，可这种时候他比柳下惠更柳下惠，我又开始找别人解决需要……很奇怪是不是，一边爱一个人爱得要死，一边又出去勾三搭四。”

    “没有。”张羽蝉说，“照你这个逻辑，我也不是好人，我也约炮。”

    “可是你喜欢我。”秦烬说，“本来你不该喜欢我的。”

    一时寂静。

    秦烬闭了闭眼，开口道：“我欠你一个道歉。从那天起，我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我欠你一个道歉。”

    “对不起，张羽蝉，辜负了你一片真心。

    “其实我们俩很像。我之前一直没发觉，现在看，你仿佛是另一个我，一个没有经历过这些事情的我。那天我看着你和我表白的样子，就好像看见一直对秦贺求而不得的我自己。我突然意识到我这样做不公平，凭什么秦贺伤害了我，我就要伤害你？你选择放弃，其实我也很高兴，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你。也是那一天，我意识到自己也很累，我追秦贺追得太久，已经看不到其他人了。

    “所以我要谢谢你，你让我清醒过来，重新审视这一切，让我学会放下秦贺。但是我没有办法接受你。我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述，我还爱着他，我只是……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追着他了。”

    “我明白。”张羽蝉说，“因为我对你也是这么想的。”

    秦烬看着张羽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盛满了他熟悉的神情，有爱意，有执着，还有挥之不去的疲惫。

    仿佛另一个他自己。

    他笑了笑，看了看面前凉透的菜，道：“可惜了，今天难得出来，菜都凉了。”

    “可以重新点过，你要是觉得浪费，也可以重新加热。”张羽蝉说，“我先把门打开。”

    “这么体贴我啊，张公子？”秦烬试图活跃气氛。

    张羽蝉开门的动作一顿，缓缓回过头来：“就让我再表现一下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体贴你了。”

    秦烬的喉咙哽了一下。他闭上眼睛，道：“对不起。”

    “没关系的，秦烬。”张羽蝉说，“还是那句话，爱一个人没有错，你不爱我也没有错。其实今天这样说开了很好，我可以彻底死心了。”

    “你要幸福，张羽蝉，你一定要幸福。”秦烬突然说，“全天下的人，我现在最希望你幸福。”

    张羽蝉道：“我会的。”

    “也祝你幸福，秦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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