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失眠闲逛,墙头天降歹人(1/2)

    夜半三更,闻秋斜倚在塌上,望着纸窗上破了个洞的小孔,眼睛一动不动,半分睡意也无。

    闻秋姓闻,也不姓闻。携了谕旨的御林军来抄家时,他的确是姓闻的,而后父亲长兄问了斩,他入了贱籍时,却又姓不得闻了。他那时也不过刚刚启蒙,整日里捧着书跟夫子学诗,父兄一朝出事,天翻地覆,懵懵懂懂被带入了妓馆,成了秋公子。

    老鸨是个眼光毒辣的,不知从哪里看出这小豆丁是个美人坯子,便有心请了先生继续教着。如今十多年匆匆过去,小美人长成了大美人,又是个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的可人儿,若是当年闻家没倒,这年纪想必该停了书画玩乐,教些正经的为官之道了。只是如今落了贱籍,学不得为官之道,却该学为倌之道了。

    今日他从“为倌之道”的先生那里回来,浑身上下酸痛不已,教习以口侍人时分了心,嘴角被那粗硬之物豁了个小口,如今还肿着。因他今日第一次学,先生午后提早放了他回来,他便一路失魂落魄地回来躺着,不言不语,不吃不喝,脑中空白一片,不知该想什么,也不知能想些什么。

    如今夜深,窗外铛铛的打更声终于让他回了神,觉出口中干渴。桌上的茶壶是空的,他便摸黑开了房门,找不到床下的鞋子踢到了何处,便光着脚踏出了门槛。他住的房间在妓馆后院,附近都是如他般年纪小的清倌,夜里不如前边楼里那般灯火通明莺声燕语。沿着门前的青石板路走过院子便是后厨,他也索性不点灯,裹紧了单衣慢吞吞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墙头突然伸出一个脑袋来。闻秋反应不及,眼睁睁见那脑袋变成了两个,消无声息翻过了墙,落在他面前不足十步远处。那两人落了地,借着月光终于注意到有个人来,一人三两步冲到他面前捂住他的嘴,急冲冲道:“别叫!我们不是歹人。”

    闻秋一动不动任他捂着,看清楚了眼前这人:穿着一身武袍,袖子上绣的金线在月光下也极为显眼,做这般鸡鸣狗盗的行为却不蒙面,露出一张俊美的脸来。这人见闻秋没有反应,以为他吓呆了,便笑了一下,正想开口安抚,他同伴就催了起来:“喂,快,打晕了没?快走了。”

    武夫便尴尬地笑了笑:“不是,我们真不是坏人,你别出声我就放了你。”

    闻秋见他们这般行事便知道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便点了点头,一丝犹疑也无。武夫见这美人乖巧胆大,便松了口气:“你别怕……”

    “官人是来找人的?”闻秋一出口便觉得声音干哑。

    武夫点了点头,“你可知道张河留宿在哪间房里?”

    “张河?”这般有名有姓的想必不是妓子,“你可清楚他来妓馆是找谁的?”

    武夫挠了挠头,问向他同伴:“喂,张河姘头叫什么名字?”

    他同伴便走前两步,露出头来,他倒是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说话时满眼都是不耐烦:“啧,刘虎不是跟我们说他在天字号房了,你跟个妓子费什么话!我哪里认识他什么姘头?他不是整天寒什么什么冷什么什么地喊?”

    闻秋道:“天字号房有三间,今日馆里人多——恐怕三间都有人在,官人若不想打草惊蛇怕是不好找。若是名字里带‘寒’,想必是寒凉公子,他今日住在天字二号房。”

    武夫握拳道了声谢,又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朋友他比较不识礼数。”

    “无妨,他说的也没错,”闻秋淡然道,向后退了两步转身欲走,“官人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

    “哎!”武夫见他退后两步,月光下一张脸白皙如雪,眼神淡淡,嘴角却微微肿着,鬼使神差地便按了上去想要揉一揉,“抱歉,是不是我刚刚下手重了?”

    骤然被轻薄,闻秋难免也生出几分恼怒,“官人还请自重!”说罢转身便走。

    那武夫心里不知何故,不愿见他这样离开,不听那蒙面人不断催促:“老魏,你走不走了?”,几步便追上去,道了句“失礼”,一手便把美人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闻秋大惊失色,想起今日学习内容,心中更是惶恐,“我,我是清倌,不卖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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