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夜探花楼(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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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琴声起调低沉，仿佛那郁郁不得志的士子，却忽而一转，曲调由低转高，竟像是大彻大悟了一般，笔墨挥洒自如，笑问王侯将相，弃了功名利禄潇洒而去。一曲毕，魏止深忍不住抚掌，道：“这是何曲，我竟然从未听过？听完只觉得心中豪情壮志，地阔天广任人闯荡。”赞叹了几句，又问：“这曲子可有唱词？”

    这《普庵咒》本就是从佛法中演变而来，其声空灵，其音清净，听之便觉得心静神安，只是这心虽静，船却不静，一曲未完，门外便有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

    闻秋像是这才清醒了过来，松了手从魏止深身上下来。他一时间不想弹在馆中学的那些曲子，思索片刻，便弹起了偶然在一本古书上看见的琴谱。

    “这琴谱来自一本古书，名叫《沧海一声笑》，”　闻秋略一犹豫，还是说了谎：“唱词却已经失传了。”

    闻秋一张嘴便被灌了一口冷风，便住了嘴，扭头打量起周围。他们出了翠玉馆便一路向南，魏止深在楼顶间飞上走下叫人心惊胆战。魏止深脚步极轻，飞奔在砖瓦上只有轻轻的哒哒声，更显得城中空寂。闻秋虽自小被拘在一方院中，只学些文雅的做诗描画，可人无论尊卑，心中哪有不做江湖梦的，便是知道此生无缘，每每听了那行侠仗义的武林故事也难免心潮起伏。而如今，他们立在这万丈红尘之上，眼中所见，乃是武林高手才能见到的景色，他们将千门万户踩在脚下，将簌簌冷风甩在身后，闻秋觉得他们仿佛成了那话本里的大侠，夜里在城中飞檐走壁，追踪那亡命恶徒，又像是戏曲里夜奔的林冲，被那奸人所害，借夜色趱行，不得不亡命天涯。他们站在楼顶俯瞰这京城，只觉得一腔热血澎湃，一时只想要远走高飞，从此浪迹江湖。

    魏止深说：“那好办。”

    魏止深自然不会任由他掉下去，便收紧了怀抱，稳稳地落到墙上。那墙很窄，但魏止深便在这京城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轻功高手，在上面走着如履平地。闻秋定了定神，正要问他要干什么，魏止深便在墙上飞快跑动起来，借着助力一跃，落在一巷之隔的房顶上。

    这人先前还口口声声道自己孟浪已是知错，如今又做这般行为！闻秋气极，正要开口叱责，却觉得仿佛身下一空，整个人险些从窗边坠落下去。那窗户在三楼，若跌下去不死也要半残，闻秋吓得半死，不得不主动投怀送抱，慌忙抱紧这登徒子的脖子。

    魏止深叹惋：“可惜了，这等曲作，若唱词精妙，定能成为传世佳作。”

    闻秋回想那唱词，的确佳作。可惜世事无常，知音难觅，这等佳作既遇不到伯牙，更难寻钟子期。闻秋不愿多谈，便岔开话题，说：“我原本说要弹个曲子为你安神，如今却南辕北辙了。我还是弹一曲《普庵咒》罢。”

    闻秋想了想：“应该是带了的。”

    说罢，不等闻秋反应，便又道了声“失礼”，故技重施，抱起闻秋向窗边走去。

    这倒是提醒了闻秋。前几日听人讲过，好像是什么姓王的人升了大官，邀了朝中众人在花船上宴饮。如今朝廷不禁官员狎妓，所以这宴饮必然少不了优伶娼妓，京城中有些名气的妓馆都收了请帖，大小妓子俱是严阵以待。只等这日在这宴会上被什么达官显贵看中，便可一飞冲天。这般重要场合，老鸨如何也不可能提前返回。闻秋便打发了小厮，回身同魏止深道歉，说：“是我思虑不周了，今日算我欠了魏公子一首曲子，不若改日再弥补？”

    这梦易做，却也易醒。待梦醒来时，魏止深已踏过湖面，落在花船一隅。魏止深抱着闻秋进了花船，这时人人都在楼上参宴，他们一路走过去半个人影也无。魏止深随意挑了间未锁的屋子走了进去。这花船里灯火通明，这房间里虽然空无一人却也燃着灯，一眼便能望见摆在墙边的一架琴。

    魏止深跟着他身后，自然听了那小厮说话，便问他：“他们去花船上，可带了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