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夜探花楼(3/3)

    闻秋停了手，听着外面人声行过门口，觉得似乎有些耳熟。魏止深是习武之人，耳朵比他敏锐许多，像是听清了那些人的高谈阔论，脸色有些许不对。听了一会儿，道：“这些像是我的熟人，我恐怕得过去见上一见。”说罢，便有些犹疑，似是不知该如何安顿闻秋，“你……”

    闻秋见状，说道：“魏公子不必担心我，”他指了指琴上刻着的纹路，“这莲花纹是翠玉馆独有的标志，我在这里等馆里人来取琴便好。”

    魏止深便放了心。无人陪着，闻秋便觉得十分无聊。但这花船上权贵众多，他也不敢出门乱走，便随便拨了拨琴弦，弹出几个不成曲调的音。未到一盏茶的功夫，翠玉馆的人便回来了。他这日运气说好的也，说差也差，回来的人偏偏是与他不对付的寒凉公子，前些日子他跟着寒凉公子学习，便日日受这人的欺负。这日不巧，寒凉公子如今正在气头上，便叫闻秋撞了个正着。

    寒凉见这房中有人已是吃了一惊，定睛一瞧却是个看不顺眼的，便撒起火来，骂道：“大胆小贱人！谁准你那脏手碰我的琴！？若是磕着了碰着了卖了你也赔不起！谁让你跟着来的！？妈妈可知道？”见闻秋脸色便知道这人是擅自跑出来的，更是理直气壮，“你这小贱蹄子又擅自跑出来，真是骚的没边儿了，一日没男人都不行？爬了郡王的床还不满意，还想到这里勾三搭四？”

    寒凉本就不是个宽宏大量的，又因着自己资历长些、身价贵些而向来看不起其他的公子，只把其他人当下人、奴才看待。这奴才不伺候他就算了，还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勾引到了那郡王。他今日来这船上本就存了勾引那郡王的心思，那郡王却对他视若无物，叫他这般心高气傲的怎么受得了？正受了辱却见到这坏他好事的罪魁祸首前来，叫他眼见这远远不如自己、只会故作清高的小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怎能不生气？

    闻秋兴致缺缺，抬头瞥了他一眼，讽刺道：“寒凉公子好威风，看来今儿又是扒上什么达官显贵了？”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便扎得寒凉心疼，气得寒凉直咬牙：“大胆贱人，竟然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勾搭上了王爷，就不把自己当下人了？小九，我看着秋公子脑子不清醒，你送他下去用冷水洗洗脸！”

    小九向来是个听话的，但也不知道该不该听主子气头上这吩咐，犹豫道：“主子，这……是不是要问过妈妈才行？”

    寒凉当小九也故意违逆他，更是火大：“你这狗奴才也不肯听话了？是不是跟着贱蹄子也有一腿？”

    小九便犹犹豫豫地走过去，低头道：“唉，秋公子，得罪了。”

    闻秋正要说话，却不知道这小九身板虽单薄却有一身怪力，拖了他便往窗口走去。闻秋谅那寒凉是不敢做出这般出格行为的，便刺道：“寒凉公子好胆气，我看等下你该怎么同妈妈交代。”

    寒凉虽然在气头上，脑子却是清醒的，知道这秋公子在妈妈心中分量，不过指使那小九吓他一吓。他以为那小九知道轻重，便也不松口：“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跟妈妈交代？我看你这小贱蹄子吃了教训，下次还敢不敢——小九，还不送秋公子下去？”

    他本想着让小九装作松手吓他一吓，最好是吓得这贱人哭得鼻涕眼泪俱下，哆哆嗦嗦跪在地上同他磕头求饶，叫他吃了闷亏又无处伸冤。却不想那小九竟是个愚忠的，听不懂主人话中这弯弯绕绕，更读不通主人这百般心思，二话不说，当真使了力把闻秋推出窗外去。

    这时节湖水冷的冻人，闻秋入了水，手忙脚乱一通挣扎。他不识凫水，也不知道落了水最怕的便是乱动手脚，不但无甚帮助，且会让他沉得更快。挣扎这当会儿，一口气已是用尽，闻秋脑中昏沉，觉得自己好似产生了什么幻觉，仿佛是湖底暗流，又像是什么人的手，拖着曳着不知道要把他拽到何处去。他这边躺上了这湖水的温柔乡，船上的温柔乡终于传来一声尖叫：“救命呀！有人落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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