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1/3)
他这半生的伪饰,半世的备防竟全都丢了。
羽林军汪长司奉了上命亲来拿人,这实在不寻常。
左右两人架着陶文轶胳膊,这位京中尽人皆晓的才子新秀,竟未曾有这样狼狈之时,实想不到这样一位既有修齐人品,又深得陛下倚重的辅国之才,竟是来自束氏东阙,实打实的一个细作。
汪远素听得这陶大人的“贤名儿”,陶大人肌肤丰泽,秀美异常,面目竟如美妇,为人温和敦善,极为可亲,朝中亲贵交好者甚众,就连如今圣上同母胞弟九爷威王也是被迷得神魂颠倒。今日亲眼瞧见,便知道这美名儿不假,心下更生出几分轻蔑来,从一个无名小卒到如今地位。又是这样模样形容,其中的事儿实在不难猜度。只怕这状元的名儿,也不知是从哪个床榻上得来的,如今又是这样一个细作,果然腌臜至极,十恶不赦。
看他今日着一件玄色衣裳,本生的就白皙得有些过了,这玄衣愈发地衬得他几分羸弱,文轶身量在男子中也算不得低的,只是着实不够壮硕,本意是着些重色衣裳压些病气,却未知更显出几分纤细苍白。
见他这幅样子,汪远便更生不出什么尊重之心来,只把他带到宫内退下。
陶文轶跪在勤政殿暖阁外,只待传召,他倒毫无半点情绪,双眸空空,一派无谓之态。
待被带进暖阁,赵乔悫正在案后批折子,看了一眼文轶,挥退了左右侍从,从案后站起走到他面前站定,盯着人伏下的脊背。这身本厚重严整的玄色衣裳,反倒将他劲窄腰肢裹了出来,这样一个通身皆可惑人心智的妖物,险些将他兄弟二人亲情断送,何其可恨。
赵乔悫钳住他下巴,迫着人抬头。
“可是以为,小九急躁莽撞,更好掌控?”
陶文轶仿佛终于回过神来,闻言竟轻笑了声,
“难道陛下是文轶更好的选择吗?”
他忽又挑了副勾人的样子,甜甜地笑给赵乔悫看。
陶文轶真是生了一副再好也没有的皮相,一双圆圆的杏眼,偏眼尾一挑,有无尽的春情,抬眼看人的样子纯净如婴孩,仿佛被交托了一世的信任,又放荡如娼妓,仿佛你对他做什么,都无须歉疚。
因他跪着,赵乔悫又站在他面前,他便还嫌不够似的,伸手抚上赵乔悫的腰肢,一路下勾,勾住腰带,一手抚上赵乔悫钳着自己下巴的一只手,
“京中人都道我是沾不得的,只要这么说上一句,便什么都肯依我,独我却不知道自个儿有这样好,竟个个儿都见过。”
陶文轶又弯了弯眼睛,带着赤裸的勾引,
“不知道陛下,愿不愿意见一见,又肯不肯依我呢?”
赵乔悫被他这样一勾,只觉得心内一动,随后却更恼羞成怒,额头青筋暴起,半阖着眼睛,忍了又忍,才止住自己想把这没心肝的东西打死的心。
“这世上也没有比你再冷血冷情的了,陶文轶,你就那么一心求死,半点不为别的考虑?”
“陛下说什么呢?我自然贪生的,所以求陛下。人若能生,如何肯死呢”
赵乔悫矮下身,与他平视,忽地狠狠扼住他脖颈,
“朕恨不能立刻把你勒死在这勤政殿里,你到底有没有心肝?你知不知道,小九为了你连命也可以不顾,你还算是个人?你!”
赵乔豫被扼住颈子,终于肯收了那副魅相,听见了九王爷的名字眼底才算有了那么一点儿情绪。
他倒是半分挣扎也无,因呼吸不畅,眼角被逼出些泪来,赵乔悫气得一把松开他颈子,重重把他掴到一边,又嫌不够一般,对着他肩头狠踹一脚,陶文轶撞到一侧架子上,那一盆墨兰不偏不倚整砸在头上,霎时便头破血流。
赵乔悫丝毫未收着劲儿,陶文轶本就脱了那药没几日,身虚体寒,实打实挨这一下儿,着实受不住,更兼额上破了好大一个口子,更是雪上加霜。
勉勉强强爬起来,对着赵乔悫磕头谢恩。
赵乔悫未曾想会砸这一下,刚要伸手去扶,人却背过气去了。
赵乔悫速召了太医,将人就地安置在暖阁里,陶文轶面色一片青白,额上血流不止,骇人得很,看他这副凄惨样子,赵乔悫再怒也难发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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