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2/3)

    如今这些却变得索然无味，记忆里每一个人的脸都是模糊不清。

    ?

    这曾经是楚逸鸣最熟悉的消遣方式。他经常跟李亮逃掉晚自习干聚在这消磨时间，女朋友靠在旁边陪着他天花乱坠一通瞎聊，香水味跟香烟味混杂在一起，离得近了还能看到唇膏在灯底下亮乎乎反着光。

    ?

    宁榆立马将扫帚横在他面前，划了条分明界线。

    阵阵干渴涌上喉咙，楚逸鸣才想起要说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

    ?

    黑色的笔迹展开在楚逸鸣面前：感冒好些了吗？

    ?

    那张英气的脸背着光有些阴沉，“为什么不理我。”

    宁榆等了他一会儿，歪歪头一思忖，又低下头自顾自在口袋里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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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一拉，楚逸鸣交了卷子径直往停车棚走。他们班不是放学最早的，他到时已经有人在棚里扎堆玩手机吸烟，瘪掉的中华烟盒被随意丢在地上，黑压压的乌烟瘴气。

    楚逸鸣这次却没等宁榆再去拿那些准备好的纸条，他伸手握住宁榆的手腕，执拗地又追问了一遍，“为什么不理我。”

    那本《中国手语》还被楚逸鸣捂在胸前，书角杂乱翘起。

    不再等人多说，宁榆低着头转身往下走，他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去和留都像一阵风。等楚逸鸣回过神时，来自周遭逗留窥探的目光闪闪躲躲四散而开，蚂蚁一样龟缩回洞中。

    楚逸鸣隔着竖直的竹棍，用手指在他面前局促地打了一个手语：我陪你。

    “怎么了……”

    楚逸鸣没有说话，一双眼睛在昏沉的灯光下凌冽盯着人。

    楚逸鸣在车棚深处看到宁榆的那一刻，不止一次想——他真的太瘦了。补助金明明是他亲自领着宁榆去取的，可为什么宁榆还是不肯好好吃顿饭。

    ?

    那个蹲在地上开锁的身影就像蒲公英的花球，小小一团一吹便散。

    宁榆放下一条腿支在地上，不慌不忙从口袋抽出来一张纸条。

    ?

    ?

    ?

    ?

    宁榆眼睛一亮，一只手还揣在口袋里，犹犹豫豫想要掏出来用相同的方式回复人，可他最终往四周瞟了瞟，失落地对楚逸鸣摇摇头，明显是不愿让人跟来。

    偏偏楚逸鸣纹丝不动，冷着一张脸逼迫，“你说。”

    钥匙插进去一拧，宁榆起身扶住车把便要跨上去。脚踏板在他鞋底轻轻一拨，车身歪歪扭扭在原地摆了摆，没走动。宁榆疑惑地回过头，打眼便见楚逸鸣五指张开，牢牢拽住了他的后座。

    口袋里细心叠好的纸条被楚逸鸣一把抓出来撒在地上，“我不想看这些，我要你自己告诉我。”

    宁榆担忧的模样忽然让楚逸鸣有种错觉，就好像是两个人正战战兢兢在学校里偷情。

    晚风刮过，从脚边卷走纸条。宁榆望着满地的碎纸片无措地张了张嘴，他对楚逸鸣突如其来的举动还在状况之外。

    一句接着一句的质问像是在为难人了。

    那张作业本纸皱皱巴巴，像是宁榆早早便藏在口袋里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递出来。

    晚自习有个小测验，四十分钟答题。教室里静谧无声，后排的灯管坏了，一闪一闪晃人眼。楚逸鸣写完最后一个字还在走神，圆珠笔在纸上划了长长一道痕迹，名字那一块涂了又涂。

    “你是不是讨厌我？”

    宁榆干张着嘴巴，就算他竭力滚动喉咙也不能吐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小心翼翼覆上楚逸鸣的手背，拉起人的尾指摇晃，撒着娇想要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