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3)

    “宁榆。”楚逸鸣缓缓松开他的手腕,神情失望,“不然我们别做朋友了。”

    又是一阵风吹过,宁榆合上嘴唇,垂下睫毛慢慢安静下来。忽的,有水渍打在楚逸鸣手背上,一滴、两滴接连不停。楚逸鸣心跳停了半拍,仔细一看,原来是宁榆的泪珠也被风吹断了线,脸颊湿漉漉沾着水光。

    那滴泪水是施舍在贫瘠土地上的甘露。纵使早就做好准备的楚逸鸣也不忍错开目光,他已经想要提前停止这种方式的审讯。

    宁榆一边簌簌掉着眼泪一边着急挥动手指:不可以让别人看到你和我一起。

    “那为什么不用手语跟我讲话?”

    ‘你不能跟我一样。’

    ?

    楚逸鸣胸口一闷,过了很久才能再次开口,“你呢,那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

    ?

    这话微微一听便有歧意,宁榆被问得不知如何是好。车棚里的人越来越少,灯泡还在头顶忽闪不停。宁榆脸上的泪痕就像是散落的碎钻,怜弱、美丽。

    而楚逸鸣偏偏要做盗宝贼,步步紧逼不放,“想不想。”

    ?

    宁榆没有再用手语回答他,哇地一声扑过去抱住了楚逸鸣脖子,挂在人身上瑟瑟抽噎。

    ?

    单薄的身体软软贴在怀里,楚逸鸣终于卸下一口气,他手足无措抱住宁榆道歉,“对不起,都是骗你的。我没有不要你,也不是真的要凶你。”

    “宁榆,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处处着想。”楚逸鸣的手心从他的脊背一路抚摸到后颈,“你能不能再自私一点。”

    宁榆肩膀还在发抖,一张脸埋在他肩窝磨蹭着点头,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

    楚逸鸣始终也没舍得告诉宁榆他从来不是生长在泥地。天地知晓,在楚逸鸣心里再也没有第二个和宁榆一样干净纯粹的人。

    宁榆就像一块融化的棉花糖,趴在人肩头一口气哭了很久。直到车棚大爷拉了灯挂上锁,他才垂着眼睛难为情地推开人。

    楚逸鸣倒没有扭捏,率先跨上前座,拨弄了一下铃铛冲他招手,“走吧,送你回去。”。那副阔气的姿态还挺有模有样,把一架凤凰牌的老旧自行车也开出了机车的气势。

    ?

    两个人披星戴月在路上前行,宁榆的脸就贴在他脊背上,身边是一辆又一辆飞驰而过的汽车。自行车的链子早就生涩,蹬着脚踏板着实吃力。

    ?

    但楚逸鸣却从来没有这么顺心舒意过,风迎面糊到脸上,他突然从胸腔里吼了一声,大声问道:“宁榆你喜欢什么歌。”,问完一回头,就见宁榆指着天上的月亮。楚逸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朗声细数着歌名。

    “月亮之上?”

    “月半弯?”

    一连猜了几个宁榆都没吱声。

    车身忽然在楚逸鸣脚下歪歪扭扭就要摔倒,宁榆惊呼一声搂上他的腰。

    “白月光?”

    这才有手指在楚逸鸣腰侧轻轻点了几下,是答对了。

    “我们去看演唱会好不好。”楚逸鸣捏着车把拐进宁榆家的巷口。这里破败的一砖一瓦在他眼里似乎也不是那么廉价。

    深巷里车把刹车时刺耳的一声,楚逸鸣堪堪把车停在宁榆家门口。

    宁榆从后座跳下来,书包坠着他的肩膀。

    月亮下的宁榆,柔软又安静。

    楚逸鸣看着他,手指隆起在眼前划过。宁榆一双黑亮的眼睛瞅着人,微微一闭眼睛回以同样的手势。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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