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4)
“有一件事啊……”宁榆他爸有些迟疑,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尴尬笑着,“我和你许阿姨就要搬去广州了,应该会呆个十年八年,这次是……是临行之前来见你最后一面。”
“随你去广州北京还是上海。”楚逸鸣冷着张脸,不近人情,“不想担责任就别成天在人眼前晃悠。”
“还有。”那个秃头男人说着从后备箱里拽出塞得满满当当的购物袋,“这是你阿姨外甥的衣服,他今年拔个儿,穿不上了。175的码,你穿着应该正合适。里边还有我给你新买的两件运动外套,换着穿。”
石子被楚逸鸣踢了一脚,一路滚到男人脏兮兮的皮鞋鞋尖。他再也看不下去,丢掉香烟跨上前拽住宁榆的手,踹了一脚漆红的铁门试图往里走。
“小榆。”男人的手背粗糙,手指龟裂,在半空轻颤了许久才敢去握住宁榆裤边的那只手。
呼吸相接。被那双手僵硬地抓住手臂,楚逸鸣就要吻到他唇心。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至此,大家彻彻底底撕破脸。
楚逸鸣嘴唇阖动两次,彻底被掐断了声。他下意识看向宁榆,只见宁榆已经白了脸色,垂在另一边的手指不断在裤缝边抠挠。
可偏偏,身后不合时宜响起车门开合声。
而男人却低下头从怀里掏出了钱夹。似乎还想再掏出点什么补偿宁榆。
宁榆还是在笑,再次回复了‘很好’。
宁榆脸上的绯色还未全部褪去,掩饰一般拉了拉自己的衣领,朝他爸爸走去。
说着,袋子便又从男人手上过到宁榆手上。宁榆被三个沉甸甸的袋子坠得塌了腰。他两只手不能得空交流,便只会点头只会笑。
宁榆像是生怕他会动手,探出掌心柔柔包住他的手。
从侧后方打来的双闪灯忽闪忽闪,一黄一白的灯光交替着照到两个人脸上,生生打断了楚逸鸣,让人无处遁形。宁榆连忙弯下腰,这才钻出那个人为制造的逼仄空间。
楚逸鸣一忍再忍,一肚子火憋了一晚上。最终夺过宁榆手里大兜小兜的礼品盒塞还给男人,可没人来得及接,那些袋子最终哐当哐当接连掉落在地。
这些话冷嗖嗖地像耳光,一个接一个,扇得宁榆他爸根本挂不住面子。可他终究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成年人,沉下脸难得几分威严,“我们自家人事,你做朋友的就别掺和了吧。”
门内有扒爪子的声音,尖锐又刺耳。那条小狗似乎察觉到了人类的争执,有些委屈地哼哼唧唧。
“你当爹的要真不想养儿子,我完全可以承担宁榆的生活支出。”楚逸鸣眉心紧皱,已经极度不耐烦,他能感受到宁榆掌心里全是湿滑滚烫的汗。
“我怎么放心把孩子交给你?”男人面带不满:“交给一个要带他走歪路,搞同性恋的人?”
“你妈的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对不起她。现在她走了,我后悔过,可我已经补偿不了她了,我只能……对你好。小榆,能不能给爸爸一个机会赎罪。”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已经泛起点点泪花,“要爸爸给你跪下吗。”
他关上车门,提了提松散的裤腰,弯腰从后座拎下来两大袋礼品。笑眯眯道:“小榆,回来啦。”
如此熟稔的口气,简直让人误以为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从侧面看过去视野很模糊,但楚逸鸣知道,宁榆在点头、在笑,他把坠在爸爸手上的礼品盒接走,用手语说‘很好’。
楚逸鸣反手握紧宁榆,咄咄逼人,“想要宁榆给你养老,你在他家户口本上吗?”
“哎,我这段手上的活儿刚忙完,就是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穿得暖吗,吃得好吗。学习怎么样”
“你现在自己一个人住,还好吗。”
楚逸鸣心跳紧跟着漏了两拍,他垂下眼,用鞋尖不停碾着脚下的石子。
“小榆!”男人突然高声喊了一句,随后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没底气,“你想不想跟爸一起去。爸会找人给你安排学校。”
楚逸鸣则知情识趣站在原地。他隐匿在没光的角落,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点上,只是夹着烟支远远看着。
于是楚逸鸣又抵着他问了一遍,“不可以吗?”
就是那台碍事的桑塔纳,里边下来一个碍事的人。最先从门后冒出来的是那个点缀着几根头发的地中海、以及顶出来的臃肿肚腩。
明明每一个都是汉字,可拼在一起怎么就那么不像人话呢。
可紧锁的大门既没有被踹开,被他拉扯的宁榆也没有挪动。只有受惊的狗崽子在门那边嗷嗷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