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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榆缩瑟了一下,连忙挣开双手,要去扶住父亲肥胖的双臂。
“我想补偿你,给爸爸个机会好不好。”
面对柔声细语的恳请,宁榆侧过脸,弯下腰去一件一件捡起礼盒,拂去袋子上的尘土,再送回车上。自始至终安安静静。
他明明没有多说,可楚逸鸣却清楚知道:他就要走了。
“宁榆。”楚逸鸣连忙出声叫他,像是再不拉住他他便会凭空消失。
可宁榆最终带着歉意和感谢朝他一笑,拉开车门坐上车。车窗一寸一寸上升。他的侧脸、他浅淡难看的笑一点点被遮挡,只留下一片反光的褐色贴膜。
宁榆他爸后知后觉回过神,手掌往裤子上一蹭便火急火燎坐上驾驶座,没一会排气管便开始冒烟。
发动机吭哧吭哧响,车轮摩擦着地面荡起一片尘土,那辆脏兮兮的桑塔纳越开越远,最终在楚逸鸣眼前消失。
宁榆在离别之际好像告诉他了‘等我’,好像又没有。
……
春天的第一场雨在三月中旬落下,阴雨连绵。楚逸鸣上课睡觉被频频点名。李亮笑嘻嘻地管这叫春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不关季节病的事儿。
来历不明的野猫最近在他家小花园扎了窝,整晚整晚叫春抓心挠肺。除此以外,学校车棚的最深处依旧扎着宁榆那辆“小凤凰”。
可楚逸鸣的烟点了一根又一根,座椅和车把上已经落下一层灰。宁榆却还是没出现过。
那台桑塔纳的车牌楚逸鸣依稀记得,再普通不过的本地车牌。宁榆消失的第一天他便把号码发给了保镖小文,并附上帮他看人。
整整三天,小文报过来的地址每天都在更替。
最开始的两天,他们的路线从商场到宾馆到墓园再回到宾馆。小文说宁榆的爸爸给他买了爆米花,带他去看了电影,晚上又回宾馆住下。第二天宁榆抱了一大捧向日葵,黄色的,很好看。和他爸爸一起去城郊的墓园,过后又回到昨天的宾馆住下。
楚逸鸣大眼一扫明白了。男人说要补偿,可自始至终,都不敢光明正大把宁榆带回家。或许他只是说一说,根本没打算安排宁榆去广州。
明白这一点后,他渐渐放下紧绷的神经,开始去规划冬季旅游的路线。
上半年春季运动会来临。体委这几天和踩了风火轮一样,天天拿着张报表急哄哄地进出教室。楚逸鸣再次在课上睡醒以后,一边的李亮撞了撞他,“比赛项目都给报完了。”
楚逸鸣心不在焉,“体委给我填的什么。”
“跳高。”
“...他什么意思。”
“估计看你腰好肾好呗。”
“有病。”
楚逸鸣骂归骂,却没放在心上。比赛当天,天气预报晴转阴。正中午刚过,头顶便乌云密布,黑压压的像是就要坠落
上午高二跳高初赛和预决赛已经结束。楚逸鸣凭着身高优势和身体素质轻松进入决赛。他自从和别的选手碰过面之后就懂体委为什么选他跳高了。
不是为腰好,也不是为肾好那些个扯淡理由。纯粹是因为比赛选手里有袁宥宥男朋友。头发抹得还是上次在办公室一样油,比赛的时候总是转着小细眼睛瞥他。
那副模样在楚逸鸣看来跟支棱着牙老鼠没什么区别。他早就送袁宥宥进黑名单了,根本懒得理这位现男友。偏偏这么个人,打扮的流里流气,身高一般,弹跳力却惊人。
跳高的场地在操场东边。一到下午里里外外围了两圈人。决赛统共三个人,其中就有现男友。
楚逸鸣蹲在地上,看一号先跳。第一杆起跳170,他背跃的时候直接鞋底触杆,一号选手开局就没过。
在一片唏嘘中楚逸鸣喝了口水,问围在旁边的李亮,“我手机带没?”
“带了。”
“有消息立马叫我。”比赛归比赛,他还是在时刻等着小文汇报宁榆行踪。
接下来的赛点,180和185的杆楚逸鸣和袁宥宥男友都轻轻松松翻过。
状况突发在190时,油头男背跃时带掉了杆,下坠时栽在垫子上,很长时间都没有起来。
似乎是有块垫子做工不过关,让他的手肘划破了一大片皮。
“比赛暂停。下一个十三班的运动员做准备。”裁判在一旁吹哨,后勤抬走垫子去器材室里更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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