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父与子(3/3)

    “你不是恨不得他倒霉,他绝望,在某个角落悄无声息地死掉吗?我跟你说。你无法阻止我爱他,就像你无法阻止黑夜吞没太阳一样。他倒霉我就紧抱着他昼夜不放,他绝望我就亲吻着他淹入月光,他死掉我就剖开皮囊为他安葬。我会永远永远永远永远、用你们谁也无法想象到的‘永远’对他深爱到死。”

    “胡说八道,你给我闭嘴!!”

    突然间,朴砚面色铁青,脖颈绷起青筋,碎瓷片在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双眼血红,扯住朴之桓的手臂,几乎是疯了一般发出野兽似的吼叫:“你简直疯了!还为他死掉、安葬?他算什么东西,值得你一次次为他死?!你这算是什么爱!我不许你去找他!那个叫许岩的小子,那个卑劣无耻的街头小痞子,我不许你去!”

    “我不许!不许!不许!”

    在朴砚歇斯底里的叫喊声里,朴之桓依旧保持着那略带嘲弄和怜悯的目光,仿佛他在看的才是一个真正的疯子。朴砚呼吸一窒,整条手臂涌上麻痹感,心脏似乎被儿子冷漠的眼神撕成两瓣。

    “之桓啊……你……”

    他艰难地呼吸,摸索着椅子坐下,平日严谨肃然的精英态褪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朴砚双手紧按着膝盖,面色苍白地喃喃自语:“那不叫爱,你那根本不叫爱。真正的爱情应该充满温暖,充满快乐,给人面对未来的希望。而不是疯狂到要死要活……你也不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为什么会这样……那个叫许岩的Omega对你还不如一只脚下的蚂蚁,你到底为什么对他……”

    朴之桓听着朴砚哀伤的絮语,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像在街边偶然瞧见一个悲痛呻吟的醉汉,只是双眼倏然的消遣。他对朴砚没有极致的爱,自然不会有深刻的恨,那跟对许岩的感情没有任何可比性。他从未怀疑过自己对许岩的爱,就如死神阻止不了他重回对方身边一样。就算没人能理解他的爱也没关系。

    他本就是个扭曲的令人作呕的变态,所以他的爱当然是扭曲的、变态的、令人作呕的……如果那些从他体内流出的腐朽之物还可称之为“爱”的话。

    朴砚喃喃说着含混的话语,低哑的声音哽咽不止:“你说我为什么恨许岩?还记得四年前的那场车祸吗。我们明明是在同一座城市,你不愿见我,我工作也忙,我们父子相见竟然是在医院的病床上……你知道作为一名医生,看到送进医院的奄奄一息的重患竟是自己的儿子,心里是什么感受吗?四年前你真的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之桓。车在你腹部开了那么大一个裂口,你失血过多,治好后就病恹恹的,脸上没有一点红润的气色……我……是我的错,在你很小的时候只忙着自己的工作,没能照顾好你……这么多年我常常做噩梦,梦见你在那张病床上停止了呼吸……”

    “不必说了,朴砚。”朴之桓轻声道,声音第一次算得上温和,“我知道你是个可怜人,从我生下来之前就是。”

    “我不怪你。”

    朴砚一怔,一线闪烁的银光映入了模糊的双眼中。他看到朴之桓递来的掌心,上面搁着一条银链子,边缘有些磨损,是条已经有些年月,他几乎都要忘记的挂饰。

    朴之桓修长的手指摩挲着链子粗糙的表面,柔声道:“还记得这条链子吗?从小你就把它挂在我的脖子上。那时候你把我寄宿在姑妈家,姑姑她看这玩意儿脏兮兮的应该不值钱,便没从我手中夺走。出于对你的某种尊重,我一直戴着它,直到后来我发现……”

    他温柔地将链子套入朴砚的脖颈,说:“那个叫靳子辰的家伙,他戴着一条跟我这条一模一样的链子。我查了一下,这种链子是多年前的旧款,早就被淘汰了,当年从来都是成双成对售卖的。”

    “……”

    朴砚目光怔愣,泪水凝固在眼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颤抖起来。他盯着朴之桓手里的银链,眼底闪过无数晦暗的记忆,令他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不堪又污秽的过去,在每一个黄昏窒闷的空气中潮湿腐烂。

    “我的亲生父亲,你绞尽脑汁隐瞒的那个人,我想我终于知道他是谁了……靳子辰的生父,锦龙会的老大,身为Alpha的靳盛龙,当年好像是你的同班同学啊。”

    朴之桓半蹲下身,抬眼注视着面色惨白的朴砚,难得在晃动的银链下露出一丝乖顺,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怅然。“虽然性别同样是Alpha,但你不是我的‘爸爸’,是我的‘妈妈’才对……朴砚,你说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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