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狂想（十）预言(2/3)

    热浪裹挟了他的全部，东南西北无路可逃。

    令人意外的是，虽然面前的路算不上多么平坦，但老妇依旧支着木杖走得极为精确，她步履平稳，但看她走路的样子，谁也不会把她和盲人画上等号。

    但若是没有萧绎的动作，毫无疑问它会落在迟年身上。

    迟年猝不及防地和她对上视线。

    待走进里屋，她点着地板转过身来，带着柔和的笑“看”向萧绎，阳光照进她灰白的眼球，为她平添了几分高深莫测。

    他的怀抱像一片羽毛那样轻，笼罩着迟年的强烈危机感却瞬间烟消云散。

    “小绎先出去一下吧，我和这位客人有话要说。”

    在门关上之后，迟年敏锐地感觉到，面前的老人有些地方不一样了，虽然还是这副盲眼老妇的形象，可不像之前那般单薄，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超脱的睿智来。

    “萧绎不会对她动手······可保不齐一发疯对我们做什么！看管这个疯子的人是谁？怎么让她跑出来了！”

    她直勾勾地盯着迟年，尖利的指甲掐上自己的喉咙，从嗓子眼里爆发出一声极凄极厉的尖啸：“我烧死海妖啦——！我烧死他了——！”其中蕴含的恨意哪怕是在白天也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一路，萧绎出奇沉默，迟年默默记在心里，并不急着，开口询问。

    老妇的脚步最终在一间屋子前停下，和其他渔屋不同，它没有多少渔具摆放在外，家家户户都能看见船和网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植物，它们自然地带着香，在扑天盖地鱼腥味中固执但柔和地占据了一席之地。

    就在这时，迟年感受到了来自身后温柔的力道，是萧绎。

    “不怕了，不怕了。”少年环着怀里比他还要高上半头的青年，轻轻拍打着，谈不上健壮的身躯，却意外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萧绎带着迟年进屋，里面的香气更加明显，各种植物也明显地增多了起来，它们都被整理得井然有序，迟年甚至还在桌上看见了几只啄食的海鸟。

    老妇人笑起来，她眉眼都生得极好，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情。

    像是她什么都看得懂，也什么都看得透。

    她来自哪个势力？进来是为了什么？现在她对萧绎做了什么······迟年心电急转，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最坏的接过，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顺应着老妇的话开始慢慢取下头上的布条。

    ······

    “怕不是又上哪个酒馆玩野鸭子去了，上次把这疯子打得那么狠，这么快就养好了？”

    “您以前不是盲人。”

    “是蒂拉这个疯婆子！”

    木棍的主人慢慢地走上前来，她身旁的人无不毕恭毕敬地为她让开道路。

    看见人群中那个蓬头垢面的金发女人，少年的脸有一瞬间苍白到极致，他脖子上的青筋突出来，整个人显现出一种克制到了极点的悲伤。

    “我总不会害你们的，乖，出去吧，记得把门带上。”

    “我没想要掩饰什么，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的确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瞎老婆子，迟少爷，您脸上的东西可以取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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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把落在地上，火舌没有席卷到可以燃烧的物体，不多时就熄灭了。

    和快到几乎不可用肉眼捕捉的激光刀不同，这个火把在迟年眼中行动缓慢，甚至可以预判运动的轨迹，而只需要一次跨步，就能轻而易举地避开。

    “跟我来吧。”

    “我······”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金发女人，她的发丝成块地粘在一起，双眼布满血丝，青白的脸让人难以相信这是一个活人。

    他瞬间就感应到了这种极致的危险。

    迟年心神巨震，不只是因为她能“看见”现在自己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迟家人”的身份，难道，还有旁人浸入萧绎的精神世界吗？

    “笃，笃，笃”木棍点地的声音轻轻地在人群中响起，像是有某种魔力，村民们的情绪被奇异地安抚下来。

    走上前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她一头银丝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用红色颜料画出的奇异纹路，但她最引人注目的却是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灰白的眼睛像是一只玻璃珠子，什么也倒映不进去，却无端给人一种神秘感和被注视感。

    身旁的小桶被打翻在地上，半桶鱼虾都在地上瞪着眼睛挣扎，看起来滑稽极了。

    但这次不一样，他的身体被完全定在原地，明明已经警铃大作，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道也无。

    迟年并没有萧绎眼中那样脆弱，他很快调整状态，抬起头紧盯着人群中的某个方向。

    看着面前这两人，确切地说，是看着萧绎身旁的迟年，她长叹了一口气，长杖在空中抡了一圈：

    明知道她看不见，萧绎仍是对她颔首，扶着迟年快步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