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狂想（十四）毁灭与新生(2/2)

    “嗯。”萧绎弯腰，捞起一捧海水像远方泼去，欣赏一会溅起的水花后，再抬眼，已经有了那个海上霸主的雏形。

    在迟年把一块又一块贝壳扔进大海里之后，他手中的贝壳也越来越少。

    少年的喜欢都明明白白地摆在迟年面前，从不想着遮掩什么，一个吻就觉得是地老天荒。

    “想要永远在一起。”

    迟年的手不再颤抖，他用力地把这块贝壳扔进海里。

    “所以——”迟年想起船长看向海面的温柔神色，“你爱这片海。”

    ——要有多寂寞，才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和大海交流？

    他们出发是在早晨，吃过午饭，萧绎又带着迟年来到了沙滩上。

    萧绎拉着迟年走在前面，迟年一步一步地踩着少年的脚印，这看来有些无聊，但不知为何，迟年偏偏和这个幼稚又简单的游戏较上了真，偏要完美重合才罢休。

    迟年握住贝壳的手有些颤抖，他想起了军部情报里断腿的船长眼中刻骨的恨，想起痛到极致的纹身，想起那个不公平的赌约，想起海岛上带着记忆的主人，想起连成一片的星。

    可是，又怎么能拒绝这样一个眼里有光的少年。

    ——我不只是想，我还要这样做，在我们世界之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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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它将我毁灭，又给我新生。”

    ······

    等等——

    “说喜欢我。”

    “一个吻。”

    迟年就近捡起一个贝壳，它约莫半个手掌大小，背面的花纹是深褐色的，呈海浪状，洗去沙粒，能看到里面刻了一行字：

    “我不在乎你爽约，我只要你在许下诺言时候的一刻真心，不是一颗，是一刻。只要那一刻，你是真的想和我共度一生，那就已经够了。”

    但当他把贝壳捡了满怀，坐下来一个接一个翻看的时候，却不由得心里狠狠一疼。

    少年的愿望大多与他有关，也简单而容易满足。

    这一眼，任谁都能看出，假以时日，他必然纵横海上，叱咤一方。

    “说十个优点。”

    迟年翻开下一块，似是知道里面的内容，萧绎看向迟年的眼神亮晶晶的。

    哪怕是在海边居住了近一个月，迟年的皮肤依旧没有变黑的迹象，像是随时都能化在过分明媚的阳光里。

    萧绎点了点自己的唇，在得到想要的东西后心满意足地开口：

    ······

    “捡一个瞧瞧？”萧绎挑眉。

    “······”迟年扬起手里的贝壳，“这是什么意思？”

    明显能看到，这一块贝壳上的笔划要深了许多，不难想象少年是怎样郑重地刻下一撇一捺。

    “你像是我第一眼看见的海。”

    萧绎的脚步忽然停下，迟年的鼻子猝不及防撞上少年的后脑。

    “我喜欢你。”

    “看。”

    “发生那件事之后，我就被村子驱逐，玩伴也变成了这片海，除了婆婆没有人和我说话，但是她也不常来——我就听涛声，听海鸟的叫声，但是不够，我还想让这片海能和我交流，所以就在海上放一些写了字的贝壳，写一些话或者心愿，要是被海浪带走了，那就代表我的话被大海接收到了。”

    船长已经是成年男子的模样，但眼睛里还是闪烁着少年时代的赤诚爱意，他的声音低沉暗哑：

    迟年回想起船长的话，那时自己还听不懂这话里的深意，但现在看来，其中意味已经无比清晰。

    ——那是已经发生的“未来。”

    顺着萧绎手指的方向，迟年看见了一条贝壳排出的长路，它们相隔约成年人的一步大小，有些已经被海浪卷走，有些还在岸边。

    摩挲这贝壳内部的刻痕，又看到满脸写着“我是不是超聪明快来夸我”的少年，迟年觉得有些好笑，萧绎他······分明是在变相地撒娇啊。

    在最需要爱的年纪，他的爱人却生生受了这无边的孤单。

    “怎么了？”

    还有一些表白的话。

    若是日后成为船长的他再回想起这一段过去，那应下这个愿望的自己在他眼中，必然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拥抱。”

    萧绎仍是健康的小麦色，他还是少年的身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