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3)
鹿谨言咬牙切齿:“我他妈……我他妈……”他应该很想继续骂点什么,但苦于严岳正阴着脸,摁着他断裂的肋骨往内脏上蹭,最终只是惨白着嘴唇,恨恨地闭上眼装死。
严岳走过去。他听到沐宸好像在一边劝了他两句,无外乎些“别打死了”和“消消气”之类的,但这些都不真切,最后只余一声叹息。
谁能在他面前称做“无辜”呢?
“你这样不行。你这算是什么有恃无恐的心理?你现在标记了严岳,他是不能再把你退回去生育中心里配种了,可是他有一堆方法能弄死你——你到底知不知道‘了望者’都是干嘛的?你以为‘奇美拉计划’是叫着好听的吗?”沐宸好脾气地解释:“另外,我得提醒你一下——二十二岁——你理应从出生起被确定了第二性别,就送到了生育中心。你在那里长大,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和必要的、保持你性能力优越的运动之外,就是等着性成熟之后开始‘播种’。你不会知道有‘虫子’存在,更不会知道连政府都闭口不谈的‘喀索斯’这个名词。都不用别的——如果严岳把你打发出去,告诉委员会你刚才说的那段话,你百分之百会被当做受到了那些领主、或者巢母乃至最高主宰精神控制的人。既然你知道那些事……也应该知道,一旦被委员会带走,到时候等着你的就不是一顿打这么简单了。”
严岳看着那滩茶几的残骸,从碎玻璃和碎木屑中露出来的瓷砖上溅了血。在客厅另一边,鹿谨言喘息着,努力想要爬起来。严岳刚才那一脚能踢碎暴掠兽的外骨骼,自然也能踢断血肉之躯的肋骨。鹿谨言挣扎了几下,英俊的脸被苦痛扭曲得狰狞。
杀了鹿谨言轻而易举,对他造成任何肉体上的伤害也不困难。“了望者”就好像一把利刃,就算包裹上丝绸、镶嵌了珠宝,依旧无坚不摧、斩金截铁。严岳想,他不想这么对鹿谨言,也不想这么对任何一个人——他们是人类,全是他的同胞。严岳从一开始就被教导要保护自己的同胞,要保护人类,要绝对忠诚。他只被教过这些,没人教过他怎么去做一个加害者。
严岳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抽了一巴掌:“说人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他摁着鹿谨言断骨的地方,垂着眼打量着青年嘴角的淤青和裂口:“现在告诉我,‘喀索斯’这个词,哪儿听来的?”
于是一直以来,他纵容鹿谨言,有意无意地护着鹿谨言……可严岳有底线。
他知道这些不能怪在鹿谨言的头上,他知道鹿谨言无辜,可是他何尝不无辜?
鹿谨言眼神一转,刀子般地扎向沐宸。
可鹿谨言太骄纵、太倨傲——也许他曾经有过资本——时代变了。
他站在鹿谨言跟前,弯腰捏着他的下颌迫青年抬头。鹿谨言黑沉沉的眸底有愤懑,有不甘,也有些困惑和委屈。Alpha动了动薄唇,沙哑地骂了声“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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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谨言的味道已经收敛回去了——就算他身体素质再好,也不可能在高强度的电击和被踢断了肋骨的前提下依旧保持着信息素的威压。严岳伸手在他腰腹上找准了位置摁压几下,鹿谨言便发出呲牙咧嘴的抽气声,瞪着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看着他:“我操你全家——”
严岳被他这一幅既暴力又不合作的倒霉样子气得想直接捏爆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沐宸倒是早早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意有所指地干咳了两声。
他知道鹿谨言不一样。他感觉得到Alpha身上那些他难以理解的、执拗古板的东西,有的甚至能被称之为美德。他也知道鹿谨言就算没有多好,至少不坏。严岳很清楚,无论什么,只要是“不坏”,对他来说,便已经太难得了。
就算他经常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就算他闭上眼就看到橙红色的天空和黑压压一片的狰狞虫群,就算他幻听、幻觉、幻视——可他依旧觉得,现在挺好的。
沐宸装模作样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滑稽的“投降”表情:“你别一副扑上来咬我的架势了。就你现在这一系列表现,把你送去开膛破肚活体实验都不是不行。你到底是当种狗当傻了,还是在盒子里‘上班’的时候把脑浆也一起射出去了?”
“我劝你现在老实一点,”沐宸搬着椅子坐在沙发一侧,手里抓着几个刚才从地上捡起来的草莓,“你岳哥有特权,就算在这里把你打死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机灵点有什么说什么,别再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严岳想,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他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