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3/3)
沐宸说的足够详细,也足够耐心。不但如此,还特地把利害关系都给鹿谨言摆到了明面上。严岳看着鹿谨言还是那副死德性,恨不得把牙都要碎了。他现在心态尴尬:就这么放过鹿谨言,带着他赶紧去医院严岳觉得心里憋屈,可他最开始的那口气已经纾发出去了,现在再叫他对着鹿谨言踢两脚揍两拳,又干脆把鹿谨言扔出去一了百了,严岳又不是那么舍得。
鹿谨言是他的。
这个念头想起来固然有些羞耻和别扭,却已经不知不觉根深蒂固。说是生理天性也好,情感缺失也罢——纵使严岳有千百种的不乐意承认——事实如此。
鹿谨言三天两头就把“负责”挂在嘴边,说来奇怪,青年念叨得多了,严岳听在耳朵里,也如同被洗脑一样;到如今Alpha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说出那些话,严岳依旧不清楚,可在不知不觉间,他竟然也有了同样的念头。在他过去的人生里,“责任”两个字被无限放大:他要对他的母星负责,要对他的同族负责;他要对地球负责,也要对人类负责——这些事铺天盖地地压下来,他扛着爬得久了,慢慢变成本能,很难甩脱它们再站起来。
严岳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呢?为什么他非得遇到这些事儿呢?
严岳想,干脆弄死鹿谨言吧。那段脖子白生生的,就在他跟前,他往前一伸手就能扼住,以他的指力,不用费太多劲就可以把鹿谨言的颈骨都捏得粉碎。
严岳自嘲地摇了摇头,松开鹿谨言站起来,苦笑出声。
他何必呢?
没意义。
“你……你他妈……呸——你别这么笑。丑死算了……”一直没说话的Alpha这会儿却开了口。严岳低下头,便鹿谨言正阴着脸,又一次挣扎想要坐起来;他甚至冲着严岳的方向伸了伸手,不知道是想严岳拉他一把,还是想要抓住严岳。
严岳垂着眼看着他。
鹿谨言仰着头,额角有裂开的伤口,唇边挂着被他打出来的淤青,鼻子下还可笑攀着血痕。Alpha刚被狠狠地修理了一顿,浑身上下都是伤,手掌和膝盖上都扎着玻璃碴子,血流了一地。他拧着眉头,也看着严岳,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你别这么笑。”他这次说的时候气顺了不少,也不像刚才那么磕磕巴巴,言语间竟然还有了点恳切的味道。
严岳心里有点空,不知道这没头没尾的话从何而来,但还是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好。”
“你……你再问我一遍。”鹿谨言低声道:“你再他……你再问我一遍。”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样咬着自己的嘴唇,本来惨白的薄唇现在竟然也铺上些血色。他看着严岳,有一些难以描绘的东西从那双眼睛里卷过去。他说:“你重新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但有个条件,就是你别那么笑了成吗。真的挺……挺不好看的。”
Alpha是认真的,Alpha有点结结巴巴,此时这种结巴变得也可爱起来。鹿谨言学习能力强,行动力也不差——那些被他轻狂自大隐藏起来的,能算作“美德”的部分开始悄悄地发挥自己的作用。他现在看起来竟然像是个努力讨好心仪之人的青年。那点小心思和妥协,磕磕绊绊、遮遮掩掩,却不知别人一眼就能看穿。
酸软的感觉在严岳的心头上蔓延。他叹了口气:“你从哪里听说‘喀索斯’这个词的?”
“我是第三代‘盘古巨兽’的驾驶员,服役五年。”鹿谨言回答道。语气里有郑重,也有骄傲,和他平时判若两人:“我五年都在它们打仗。和喀索斯文明的领主交锋,把暴掠兽和黑蛛打碎了铺在它们自己的虫毯上,把掠食蝗和寄生蝙蝠轰成渣子。”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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