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纪法国女工养家日常 第96节(2/4)

    光炖汤暖身子还不够，卡米拉想，得有点实实在在能顶饿,又方便带着走的东西，最好是那种小零食，不占地方，能揣在口袋里，饿了随时拿出来就能吃，还得好吃，不能是干巴巴硬邦邦的面包块。

    “没打扰你吧，罗莎莉？”卡米拉不好意思地说。

    是罗莎莉，她大概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圆圆的脸上皱纹很多，但皮肤红润，眼睛是明亮的湛蓝色，总是带着笑，看到卡米拉，她立刻笑起来，露出嘴里几颗假牙。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下次再来啊！”罗莎莉笑着送走母子俩。

    小男孩立刻高兴起来，踮着脚，指着其中一个罐子：“我要那个，红色的！”

    “来一包纽扣酥饼吧，您上次做的那个，我先生特别爱吃，说配咖啡正好，”米萝太太说，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苏的硬币，递给儿子，“杰西，你可以选一小袋糖，只能一小袋哦。”

    店里弥漫着一股诱人的甜香，焦糖的微苦、黄油浓郁的奶香、烘烤面粉的暖香、还有肉桂、香草荚之类的香料气息，混合在一起，暖烘烘的，实在太好闻了，靠墙是一排深色的木架子，上面整齐地码放着各式各样的零食。

    罗莎莉的声音洪亮，她放下手里正在揉的一团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从柜台后面绕出来，“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来，靠近炉子这边暖和。”

    罗莎莉拉过一张凳子让卡米拉坐，自己又拖了张高脚凳在旁边坐下：“说的什么话，你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是不知道，我一个人守着这店，有时候半天没个人说话，闷得慌，你能来陪我聊聊天，再好不过了。”

    店里角落有个小小的铸铁炉子，烧得正旺，上面还坐着一壶水，咕嘟咕嘟地响。

    “哎呀，卡米拉！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罗莎莉麻利地用一张油纸包了七八块圆圆的，中间有个凹陷像纽扣的浅褐色酥饼，又用一个小纸袋装了一小把红色的硬糖，递给米萝太太，收了钱，小男孩接过糖袋，迫不及待地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最近这一个月,一家人能齐齐整整坐在餐桌前吃晚饭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珍妮特总是回来最晚,有时到家都快二十四点了，带回来的面包又冷又硬,她也就着热茶随便啃几口，看得卡米拉心疼，温蒂常和未婚夫美格斯先生出去演出,东奔西跑的，肯定也吃不好,希伯莱尔远在异国他乡,还没回法国,吃得更不知道是什么了。

    小男孩腼腆地小声说了句“下午好”，眼睛还是没离开糖罐，

    “嗯，我去跟她学两招。”

    有用油纸包成三角包的，有用小麻袋扎口的，也有直接放在柳条筐里展示的，柜台后面，一个身材圆润，围着雪白围裙的老太太正背对着门，在操作台前忙活着，听到铃声，她转过头来。

    罗莎莉站起来，笑容满面：“下午好，米萝太太，小杰西，今天想要点什么？刚出炉的纽扣酥饼要不要尝尝？还是小杰西最爱的星星甘草糖？”

    罗莎莉的零食店，开在隔着两条街的鹌鹑巷口，那是一条窄窄的，两边都是老房子的巷子，店不大，门脸漆成温暖的姜黄色，橱窗擦得亮晶晶的，里面摆着几个大玻璃罐子，罐子里装着颜色各异的糖果、饼干和小点心，门楣上挂着一块手绘的木牌子，上面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鹌鹑，下面写着“甜蜜点心小屋”。

    温蒂好奇：“罗莎莉，那个开零食店的夫人？”

    两人正说着，店门又被推开了，铃铛一响，进来一位年轻的母亲，手里牵着个大概四五岁的小男孩，小男孩一进门，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柜台玻璃罐里那些彩色的水果硬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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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母亲微笑着打招呼，又低头对孩子说：“下午好，罗莎莉夫人，杰西，问夫人好，”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天，这天早晨，她收拾完厨房，解下围裙，对正准备出门做表演的温蒂说：“我出去一趟，去隔壁街找找罗莎莉。”

    卡米拉推开店门，门上的小铜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谢谢您，罗莎莉夫人，您做的零食，比大商店里卖的那些盒装饼干好吃多了，有家里的味道。”米萝太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