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26(3/4)
而后举着伞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沈琚站在雨里看着慕容晏气冲冲地背影,无奈摇摇头,三两步追了上去,拽住她的手臂:“阿晏,我——”
慕容晏甩开他的手臂:“还请国公爷别这么叫我,我与国公爷本就是长辈赐婚推拒不得,国公爷不必勉强自己与我亲近,叫我慕容协查就好。”
“慕容晏。”沈琚按住她的肩膀,绕到她的前方,对上她的眼睛认真道,“阿晏,我问你这个问题,从未有过试探之意。”
“的确,京中高门大户妻妾成群,可我自小是随着祖父母在边疆长大的。我的祖父母和父母、叔伯婶母们,他们也都同样只有彼此。祖母从小就告诉过我,我有一门亲事,所以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
“所以,阿晏,恕我唐突,但我不能让你带着误解这么离开。或许是我问的问题不对,但我今日这样问你,只是想知道,对于你我之间的婚事,你如何想?”
(下)织心
慕容晏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她那没缘由的怒火在他的字句中散去,又听到沈琚说早就知道她的存在,不免有些脸热。
她是在及笄后才知道原来自己被指了亲事的。
那时爹娘刚为她办过及笄礼,而后宫中来宣旨,说长公主想见见她。
她一向善于多思多想,一听到这道懿旨,便觉得长公主想见她,兴许是为了小皇帝。否则为什么长公主从不过问旁人及笄的事,却来过问她的。
她喜欢查案,不愿囿于后宅,更不要说深宫。为了不去面见长公主,她折腾了自己好几次,想把自己弄病。
可惜大概是因为从小到处疯跑,没被养成见风倒的大家闺秀,她瞒过四个贴身婢女偷偷试了好几种法子,都不起效。到头来她们死人没发现她的小动作,却叫谢昭昭发现了端倪。气得谢昭昭揪着她的耳朵告诉她,她大可放心,长公主就是把全天下的女子都许给陛下,也不会许她。
她那时才知,原来先太后在世时为自己指过一门亲事。
知道这件事后,她却真的生了一场大病。
爹娘自小就不拘着她,无论想做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她那个年纪时虽没有心上人,但也看过不少话本子,更是对未来的夫君有过自己的憧憬。她想,她未来若要嫁人,那人定要像她娘选定她爹那样,不会三妻四妾,不会将她困在后宅当夫人,能理解她,无论何事两人都能说到一处,最好还能与她一起查案,与她一道维护这世间的正义与法度。
而赐婚一事,无疑打破了她的一切憧憬与幻想。
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一向放任她自由生长的父母,竟然早在十余年前就同意并接受了这门赐婚,写定了她的未来。
慕容晏恣意烂漫地活过十五年,忽然发觉她一向爱重的父母竟是她不熟悉的模样,从前的人生好似都是虚幻的假象。
这对十五岁的她而言无异于是一场天崩地裂。
这切实地打击到了她,倒叫她真的一病不起,整日恹恹,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她不知道将要同她成婚的怎样的人,但她能从那些高门子弟身上看到他的影子。他会像他们一样,到了年纪后凭借祖荫谋个一官半职,整日里不是对政事高谈阔论,就是在风月场里自以为高雅地寻些风花雪月。
而她,无论破过多少起案件,无论有怎样的才名,最后都要成为一个在后宅蹉跎岁月的寻常妇人。
那些她曾在投入查案中生出的念想,那些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离经叛道、不敢同旁人提起、但她心中有始终隐约抱着些期许的念想,那个或许有朝一日她能凭借自己的本事、以自己原本的身份做大雍第一女探官的念想,往后只可能是一个念想了。
她从小身体康健,生病从未超过三日,这一次一下病了足有一个月,吓到了慕容襄和谢昭昭不说,她的舅舅谢昀和长公主也都被惊动了。太医院判被派来为她诊治,随后告诉谢昭昭,她这般病重是因为郁结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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