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37(2/4)

    她心知自己此前不过是在胡搅蛮缠、掩耳盗铃，故意扯些有的没的，不过是想岔开话题。她从未遇过这样的场景，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拿乔作态不是她的性子，可当真一口答应，她又觉得太不矜持。

    沈琚先是一愣，而后原本在慕容晏眉眼上遮光的手一翻转，轻拍了一下她的额头。

    这一切没有因她闭了许久的眼儿成为一场梦。不是她一睁开眼就能逃离的场景，亦不是《京中异闻录》里描绘的虚妄。

    沈琚失笑：“他为何不会说？”

    慕容晏连忙道：“那是旁人。我好歹也是京中数一数二的探官，木鬼骗得了别人，可骗不过我。”

    这一下把慕容晏问住了，她支吾半天也没能编出一个缘由，便干脆不编了：“总之，总之，他就是不会说。”

    “三个月。”沈琚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阿晏自己说出口的话，可不能反悔。”

    她的确对沈琚有些好感，可她还没分清楚，这好感是因沈琚尊重她的心意，会把她说过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因为她因他而心动欢喜、心悦于他。她人生的前十八载从未有过这般体验，有时听说东家小姐心仪西家公子非卿不嫁、南家郎君负了北家姑娘寻死觅活的传言，她也都只是当个故事听听就过。还没被断案填满日常生活时，偶尔她也曾生出好奇，便去问过爹娘，但谢昭昭也只是摸着她的脑袋告诉她，等到她有心悦之人的那一天，她自己会知道。

    沈琚从未见过她这副样子，不由觉得有趣，便耐着性子顺着她的话往下问：“那京中异闻录有没有提过，该如何分辨人和披着人皮的木鬼？”

    这忽然就叫她从心底起了一股冲动。

    “这该如何赌？”沈琚无奈笑道，“阿晏，你若不愿，我不会强迫你答应。我还可以保证，只要长公主和陛下一日不催促，这婚约你一日不愿履行便不履行。”

    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气氛瞬间消散，慕容晏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好你个沈钧之，竟敢得寸进尺，不赌了！”

    她看向沈琚，见他眼中含笑、神情温柔专注地望着自己。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他的脸上实在叫她陌生，不由叫她怀疑沈琚是不是真的被木鬼夺了舍，因而有了蛊惑人心的能力，否则她怎么会只是被她看着就脸红心跳，全然失了分寸。

    “若我当真被木鬼替换了皮囊，阿晏岂不是无法分辨？”沈琚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忧虑。

    “赌什么？”

    “我知道，今日突然提起，是我唐突。你不必急着回答，我只是要你知道，我已经认定你了。”沈琚仍用那样专注的眼神看着她，但她从这份专注下又看到了另一份光彩。她还没见过沈琚这样放松恣意的笑，全然没了往日里的内敛和严肃，叫她恍惚想起，他不过只比自己大了两岁，他们其实算得上是同龄人。

    她还在湖边，沈琚还在她眼前。她逃脱不得。

    这下实在是叫她再无话可说。

    “这几册都还没写过，怕是要等到下一册了。”慕容晏泄气道。

    话一出口，慕容晏便有些后悔了。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她收回不得。果然，她话音刚落，便听沈琚含笑道：“那阿晏要不要睁开眼睛确认下，眼前的人是我，还是披着我皮囊的木鬼？”

    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但慕容晏觉得，现在已经到了这一天，她好像还是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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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光一片晴好，她闭眼闭得有点久，这一睁开便觉得眼前发绿，于是她多眨了几下眼，还未有别的动作，沈琚已经抬起手替她挡光。

    “赌我什么时候松口。”

    “我……你……”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答应也不对，说拒绝也不对，回应不对，不回应也不对，这也不对，那也不对，最后化成了半句咕哝：“你这人，怎么搞突袭啊……”

    “哼。”慕容晏轻哼一声，“我才不反悔，但三个月，你输定了！”

    撂完狠话，她便扭头要走，而后被沈琚拽住手臂：“阿晏这是要往哪去？”

    慕容晏道：“沈琚，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明白。”慕容晏认真点了下头，“所以，我同你打赌，你说一个时间，之后看你表现，若你做到了，便算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