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79(3/4)
沈琚听罢,不由感叹:“殿下只许你参事,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慕容晏脸上却露出一丝怅然:“秦垣恺制成的那成堆的白玉樽,李铁锁老宅院中埋着的那些尸骨,还有方蕊和那些像她一样被换走了名字消失不见的姑娘,还有崔琳歌……钧之,这一年来,我见得最多的,就是如何让人消失得悄无声息。”
沈琚看着她的表情,眼中带起了几分心疼。但尚不等他说出什么安慰的话,慕容晏已然收整好表情,拐回了话题:“常人若犯下命案,定会想尽法子毁尸灭迹,叫死者被发现得越晚越好,最好是永远都无人发现,但杀害魏镜台之人却恰恰相反,他不掩不藏,故意赶在使者来赐菜之前,而且还恰好,今天的官驿格外的热闹,就好像他……生怕没有人发现魏镜台的死一样。”
沈琚明白了她的未尽之意,接着她的意思说了下去:“而想叫人注意到他的死,是因为他的死讯可以给某些人传递出特定的消息,或是警告震慑,或是提醒暗示,再或者是希望有人深挖他的死因,从而挖出些有人极力想要掩藏或是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所以你是觉得,他的死与长公主特地叫皇城司前去接应的缘由有关?”
慕容晏点了下头:“就算不是直接的缘由,也有间接的缘由。不然他一介通判,何至于出动皇城司最精锐的队伍,结果就只为了带一句话的。”
“我向殿下复命后,她并没有什么反应,不过……”沈琚停顿片刻,运了一口气,“我觉得,那时的殿下,似是有些失望。”
“失望……”慕容晏喃喃道,“治下平顺,政事昌明,难道不好吗,为何殿下反倒失望了?总不能是殿下希望越州乱起来吧……”
眼见她的思绪越走越远,沈琚出言扯回她的神思:“好了,多想无益,先专注眼前的事,到时一切自有分晓。”
两人并肩走进官驿,径直往魏镜台所在的院中去。
这官驿本就是长公主在定下外州府官员入京述职的规矩后改建的,平常不住闲人,只在有官员来时接驾,若无官员入京时便一直空置着。而外州府官员中,一地的知州和通判算是高官,故而魏镜台被安排在比较靠内的院落,院子大些,环境也更清幽。
官驿中的驿吏领路,两人沿着回廊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便已能听见妇人的哭嚎。驿吏见怪不怪,将两人领到院门口后,伴着断续有秩的哭嚎声,面无表情地问二位大人还有何吩咐。
沈琚便说叫他誊抄一份入住在此的官员及其家眷随从的名册,以及今晚来过的包括诸位官员和他们随侍在内的所有人的到访记录拿予他们。
驿吏应了声是,便转身离开了。
而就在他交待驿吏的这阵功夫,慕容晏站在院外,快速地扫了一眼内里的情状。
院中主要分了三路人。
第一路,是拦在门外的魏镜台夫人和随从,隔得远,她看不见那夫人脸上到底有没有眼泪,但她哭嚎的声音道是毫不收敛,恨不能把天喊破似的,仿佛只要声量足够大,这件事就能这么过去了。
第二路,是站在左侧的周旸等皇城司校尉,以及看穿着明显是宫中太监的赐菜使者和大内禁军。
而第三路,则是今晚或应该或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朝中官员。
这群人站在右边一列,和周旸等人对立,她一眼就看见蒯正站在最头上,气势汹汹,汪缜和陈元站在他身侧稍靠后的地方,而江斫则站得远些,若有似无地拉开了点距离。她没看见老太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受不了这厢吵闹去旁处躲清静了。还有几位她也不认得,但看衣着打扮,该是这官驿里的其他住客,那些与魏镜台一道在邢县被接应到的外州府入京述职的官员。
除此以外,还叫她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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