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97(2/4)

    “哦?”沈玉烛饶有兴味的目光扫过慕容晏,“难得听闻有人能叫谢相吃瘪,逢时说了什么?”

    此情此景,慕容晏僵坐在一旁,不知自己该做何反应,一双眼来回地转,看来看去,忽然觉得长公主的侧脸和舅舅的侧脸竟有着如出一辙的锋利。

    沈玉烛错开了眼:“前些时日我练字时,忽然发现了一字,很适合用来为先帝定谥。”

    沈玉烛与谢昀对峙片刻,缓缓开了口:“要定心,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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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昀点了下头:“殿下英明,臣最初的确只有这一个想法,那就是把阿晏拦下来。逼您,也逼她。我宁可她恨我,宁可舍了我这身官服哪怕我这条命,我也不能看着她做了第二个魏镜台。只可惜,臣这外甥女,和她娘一般倔,臣没说服她,反倒是被她说了个哑口无言。”

    “臣既忝居中书令一职,为您与陛下排忧解难是臣的份内之事。”

    许是因为聚了太多人,书房的空气渐渐凝重起来,沉沉地压上了每个人的肩头。

    “她问我,既知是腐肉烂疮,为何不刮。”谢昀抢声,而后苦笑道,“又问我,要放任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只要我活着时不出事,死后便不必管后人死活。她还问我,如此自欺欺人,可对得起天下万民?”

    沈玉烛微微眯起了眼。

    说到最后这句时,他一错不错地直视着沈玉烛的眼睛,既是在复述,也是在发问。

    只听沈玉烛继续道:“是一个‘晦’字。”

    “好一个分内之事。”沈玉烛叹完,没再继续问。

    谢昀没想到她说出了如此平淡的一个字,皱眉片刻,斟酌道:“‘惠’字为谥,倒也算留了几分体面。”

    “若是定心,此举便是一颗定心丸,您只需把今日慕容司直被刑部带走看押的消息散出去,而后将魏镜台之死交由刑部审查,等过段时间,何尚书会以他突发恶疾作结,刚好他那小儿子早就被崔二挑中拉扯进了雅贤坊的烂摊子里,这时让何昶出面,旁人自会揣摩联想,很快那边也会知道您意在息事宁人,也就能明白,您无意与越州王氏、与平国公老人家起冲突。至于阿晏,您就行行好,放我妹妹这唯一的掌上明珠回家去吧。”

    “那我倒是不明白了。”终于,沈玉烛打破了屋中的沉寂,“你说得这么清楚,想必一开始就是抱着这个念头,才会用如此决然之法拦下逢时和钧之,不叫他们淌进越州的浑水里。那此举,又如何能釜底抽薪呢?”

    先太后去世时她约莫六岁,如今已然想不起那个在长辈口中曾温柔抱过她的太后娘娘是什么样,想来她应当和母亲舅舅长得有些相似,不像谢暄,一副草包模样,实在让人难以联想他与娘亲舅舅竟有亲缘。

    沈玉烛却看向慕容晏道:“谢相不肯说,那逢时,你告诉我,你是如何让咱们的谢中书哑口无言的?”

    “在臣回答之前,容臣在多嘴问一句——殿下,您真的下定决心了吗?”

    “我……”

    “那我做的可就太多了。”谢昀一甩袖,转身望向沈玉烛,“殿下,您还没告诉我,您到底是要定他王启德的心,还是要抽了他越州王氏釜底的薪?”

    她不开口,谢昀也不说话,其余人没有谢昀胆敢在长公主书房里撒疯的胆气,自然也不会开口。

    没人知道她为何突然想起在此时提起这桩事,一时,除了站着的谢昀和跪着的何昶,大家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看来,我要多谢谢中书为我深谋远虑了。”

    慕容晏的视线虚浮地在地面上来回飘荡,没个落点。她想,最初被封为协查时,舅舅鼎力相帮,为她舌战群臣,她原以为他是支持自己为官的,可如今,她却有些不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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