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臣 第97(3/4)

    倒是谢昭昭冷哼了一声:“便宜他了。”

    却听沈玉烛淡声道:“我说的晦,乃风雨如晦的晦。”

    一时间,就连跪着的何昶也惊得抬起了头。

    自有史书记载以来,还从未有晦字被用作帝王谥号的。

    不消说这定然是个恶谥,便是前朝的亡国之君也不曾被赐以如此恶谥,长公主却要用在先帝——她的父皇——头上。

    何昶可以想象,若真用了此字,将在朝堂上、在天下书生间掀起怎样的滔天巨浪。

    他当即匍匐在地,语重心长地劝慰道:“请殿下三思。”

    沈玉烛轻轻摇了摇头:“这个晦字,我已经思了足足十二年。你们这些人,在罪己诏上给他留了情面,略去许多,在谥号上斟酌不定,还想用个平谥来息事宁人,现在却反过来指责我自欺欺人,对不起天下。可我记得,我记着他做过什么,时刻记着。他伙同越州王氏贪墨越州赈灾银,勾结越州王氏与他的嫡母王皇后谋害兄长、鸩杀父亲、篡夺皇位,登基之后一边残害忠良屠戮沈家满门,一边加封平越郡王、放任平国公府在越州胡作非为,甚至还任由他们用玉琼香为祸大雍陷江山社稷于水深火热——而这些不过是为了能给他的国库多添几笔银两好供养他的修仙问道之路呵……从我知晓这一切的那一刻起,我就想将这个谥号与他的名字刻在一处了。”

    这每一个字落在慕容晏的耳里都是一场惊涛骇浪。

    她下意识看向爹娘,只见娘亲的脸上写满讥讽,又看向舅舅,看向长公主,看向跪在地上的何尚书,他们的脸上不曾流露出半分的错愕惊异,叫她几乎以为长公主刚才所说的不过是她的幻听,可她扭过头去看沈琚,又从他难掩惊愕的神色中得到了证实。

    这不是她的幻听,而是真的。

    难怪,难怪新帝登基后的第一场科考,殿试上那道题目会是“为人上者释法而行私,则为人臣者援私以为公,何解”。

    难怪她会将用这道题选出来的状元郎送去越州。

    难怪所有人都对越州讳莫如深。

    那不仅是越州王氏一族的恶,那是先帝的恶,是……先帝所代表的天家的恶。

    “所以,现在告诉我,谢昀,你今日唱这样一出大戏,又如何能釜底抽薪?”

    业镜台(32)

    启元元年,新帝登基,因其年幼,由太后谢芙和长公主沈玉烛协理朝政。

    然太后多年操劳,情志俱伤,先帝殡天之后又拖着病体处理先帝后事,待一切平顺下来,太后便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在重华殿里撒手人寰。

    长公主神伤不已,将自己关在重华殿中半月不肯出门,直到谢昀强闯宫门,从重华殿里拖出了长公主,这才平息了朝廷众臣的不安。

    长公主重回朝堂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新开恩科,既是为当今陛下积累书生间的名望,也是为故去的太后积攒福德。

    沈玉烛肯重新开始管事,众臣哪里还会反对,何况新帝登基,恩科本来就该开的——先前没人提,不过是因为担心小陛下太过年幼,新开恩科的好名声都赚到了长公主一人身上罢了。

    于是,虽有些仓促,但启元帝登基后的第一场科举就这么开始了。

    启元二年春,举子入京,经过会试擢选,入选的贡士们一一走进皇城,参加殿试。

    殿试的题目是沈玉烛亲自写下的——那也是唯一一次由她亲自写殿试考题,再往后的科举殿试,题目都是由负责科考的几名重臣商量着来的。

    而在那场殿试开始之前,朝中亦无人知晓殿试的考题是什么。

    沈玉烛谁都没有商量,谁都没有说,无论朝臣们如何上奏、在朝会上公开问、在散朝后去书房门口求见,她要么打发了事,要么避而不见。

    所以朝臣们也是在殿试开始后和诸位贡士们同时知道的。

    为人上者释法而行私,则为人臣者援私以为公,何解?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