芩娘托梦(二更)(2/3)
恍然间,颜谨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处雕花栏杆旁,楼下灯火通明,红绸高挂。
嬷嬷走后,她对着铜镜慢慢扬起嘴角。那笑容很好看,可也仅仅只是好看,像是练习过无数遍后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应该是芩娘托梦给你了。”玄虚子沉吟道,“她或许有什么事情想和你说。”
玄虚子的话让颜谨一整天都有些魂不守舍,天一黑就早早爬上了床。
“陈九你找死!”少年羞恼地抬腿就是一脚。
芩娘站在铜盆前,一遍一遍洗着手,擦着脸,擦着试图擦掉刚刚那个男人留下的所有痕迹。
越想越清醒,索性不睡了,天蒙蒙亮,颜谨就赶去了六扇门,想找谢存郢问问。
很快房门被推开,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满身酒气地走了进来。
她替他宽衣解带的手指葱白细嫩,慢条斯理地拨开粗糙的衣料,暴露出男人肥硕丑陋的肉体。
芩娘没有躲,甚至连身子都没僵一下,反而顺从地往他怀里陷得更深了些,任由男人的嘴埋在她的颈窝里胡乱啃咬。
梦里的春风楼和往日所见的春风楼差不太多少,只是有些布置略有不同。
镜中的女子依旧温柔娴静。她早就知道什么样的笑容最讨人喜欢,什么样的眼神最容易让男人心软,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抚琴,什么时候该红着脸嗔怪一句,你又拿奴家说笑。
男人急色,一把将她扯到大腿上坐着,粗短的手掌顺着她松垮的斜领直接探了进去,肆意揉弄那两团温热的软肉。
丝竹声靡靡入耳,女子的娇笑声、男人的劝酒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人牢牢裹住。
颜谨擦了擦额角渗出的冷汗,心口有些发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梦到关沧海和芩娘,还梦得那样真实,好似自己曾亲眼见过一样。
“知道了,嬷嬷。”芩娘轻轻应了一声。
可还没等她擦洗干净,门外又有人喊:“芩娘,前头来贵客了,指名要你弹小调呢!”
不巧,谢存郢没找到,只看到了玄虚子。于是颜谨便将梦境告诉了他,且看他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颜谨站在一旁,不忍再看,撇过头去。直到客人尽兴离去,房门重新合上,她才回过头来。
风雪很快掩盖了他们的脚印,可跪在雪地里的小姑娘却一直没有收回眼神。她紧紧攥着那几枚铜板,好似那股微弱的、带着少年体温的燥热,正顺着她的掌心,一路烧进了她那快要被冻僵的心窝里。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冷冷地洒在床头。
“今日来的可是王员外,出手阔绰的很,你可得给我打起精神来,好生伺候。”嬷嬷一边给她簪花,一边叮嘱。
芩娘立刻起身迎上去,她没有像寻常姑娘那样热情似火地扑过去,而是如一缕春风般迎上前,身子软软地往男人怀里一依,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连嗓音都是轻声细语的,像是在呼唤久别归家的良人:“您可算来了,奴家给您烫了茶呢。”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她又坠入了梦里。
是春风楼。
芩娘轻声应下,深吸一口气,又重新坐回铜镜前,描眉、点唇、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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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九大笑着灵活躲开。两个人就这样在雪地里互相追打着、笑骂着,像两只精力过剩的野狗,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的深处。
颜谨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小东西,可想死老爷我了。”
为什么会梦到他们呢?
男人讲着粗俗下流的荤话,手上的力道愈发放肆。芩娘却只是低着头,抿唇轻笑。那笑里带着三分恰到好处的羞怯与包容,仿佛无论这个男人多么粗鄙,在她这里都能得到最温存的接纳。
此时的她已然长成,她生得并不算明艳逼人,眉眼却生得极柔和,像春日里被细雨浸润过的柳叶。低眉顺眼戳在那儿时,浑身都透着股任人拿捏的顺从与温驯。
“芩娘托梦给我?”颜谨一脸困惑,“我和她素昧平生,她为什么要托梦给我?”
忽然,她听到有人在叫芩娘,整个人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过去了一样。
“那就不知道了。你今晚早点睡,看看她会不会再入你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