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调戏(二更)(2/3)
娇月下巴微扬,笑得有几分得意:“我是谁?我听过的曲儿,看过的词,海了去了。那词虽酸,却写得上口,看一遍便记下了。”
小丫鬟捂着嘴笑。
娇月瞥她:“笑什么?你还小,不懂。男人在床上最没脸皮。平日里端得越高,到了那时候越容易露馅。”
“哎呀,你慢些走!脸都红成那样了。”
颜谨脚步一顿,抬头便见谢存郢不知何时倚在街边一株老槐树下。他双臂环胸,半边挺拔的身子藏在树影里,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这会儿日头毒,花街上没什么正经行人,只有几个龟公躲在檐下打盹,远处脂粉香混着药味、酒味,被热风一卷,便显得越发昏沉。
小丫鬟好奇问:“那姐姐怎么还记得?”
她说得太顺,竟不等旁人接话,自己又往下道:“他哭完以后,坐在椅子上写词。写的时候手都还在抖呢。我原以为他要把那词送我,谁知写完盯了半晌,又自己烧了。烧得可仔细,连灰都拿冷茶水泼透了。”
娇月立刻摆手:“少熬夜是不成的,少饮酒更不成。妈妈如今巴不得把我拆成八瓣用。昨夜御史,前夜盐商,今晚又有个什么西街来的客,说是出手阔绰得很,点名要青鸟纹的姑娘。”
娇月只好松开她,亲自将人送到门边。
“哎哟,嫂嫂,嫂嫂……叫得我骨头都酥了。可惜我没有那等命,做不得什么清清白白的嫂嫂,只能做拿银子办事的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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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谨已走到廊下。
颜谨只觉得花街里的姑娘果然厉害,一桩下流荒唐事,也能被她们说得像唱小曲似的,听得人面红耳赤,偏又叫人忘不干净。
颜谨替她收回手腕,缓缓道:“脉象尚可,只是近来少熬夜,少饮酒。”
她脸上的热意却不是晒出来的。
颜谨听得又羞又无奈,只得赶紧站起身来:“药已经送到了,我还要去别处。”
颜谨脚下一绊,险些踩空。
廊下几个丫鬟顿时笑成一片。
颜谨哪里还敢回头,只抱紧药箱,匆匆出了枕春阁。
日头正烈。
直到走出好远,娇月那些荤素不忌的话仍在耳边打转。什么御史,什么嫂嫂,什么旧衣木簪,全被那一声声浪荡笑语搅作一团。
“这么快就走?”娇月拉长了软糯的调子,“小颜大夫真狠心,听了人家这么多体己话,连杯茶都不肯喝完。”
娇月忽又探出半个身子,扬声道:“对了,小颜大夫!那冰肌散若是抹在穴儿上,会不会太凉?昨儿被他干得有些疼!”
她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倒在榻上。
娇月却没有等她回答,又自己接着道:“不过说也奇怪,说出来便舒坦。憋在心里反倒难受。就像昨夜那个御史,要是不说给人听,我今儿一整日都得想着他那声嫂嫂。”
娇月却半点不觉得臊,扶着门框笑得花枝乱颤。
“这是怎么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忽然从前头飘了过来。
颜谨耳根一热:“我真的还有事。”
“小颜大夫,你说我这青鸟纹,是不是当真有些邪门?我如今见着客人,倒比从前容易心软些。明知道是逢场作戏,可他们一抱我,一说那些掏心窝子的话,我心里便跟着酸一阵。酸完又想笑,笑完又想说给旁人听。”
颜谨看向她。
“那你下回再来,我同你说那个盐商。他那癖好也不比御史差,他当年是提着脑袋贩私盐起家的,如今富甲一方,好日子过腻了,反倒离了当年的阎王买命感就活不成。他每次都让人把屋里灯火全熄了,弄得像个黑漆漆漏水的贼船舱。他逼我扮成跟他一起逃命的私盐贩子女人,说官兵的快船就在后面追,抓着了就要剥皮抽筋。他一面死死捂着我的嘴不让叫,一边红着眼往死里折腾,浑身汗津津的,咬牙切齿地问我怕不怕死。你说这人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