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o玻璃渣里的糖(微h)(3/5)

    好看得舍不得眨眼。

    “我不信佛。”元玉仪忽然说。声音很轻,却落得很稳,“佛讲究来世。可我只想过好今生。”

    高澄的心突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睫毛不安地颤了颤。

    “那我们就过好今生。”

    她的眼泪瞬间落下。

    不偏不倚,正好砸进他的眼里。温热的,像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

    他没躲,也没擦,就那么看着她。视线模糊了,她反而更清楚了——那张脸在水光里晃了晃,然后稳稳地定在他眼底。

    他忽然想起母妃那日的训诫,也想起父王和元修互发的毒誓。

    他不信那些。他把那些话按回心底最暗的角落,没让她看出来。

    “你在想什么。”她低头看着他。

    “在想——”他顿了顿,唇角极淡地弯了一下,“你倒是会钻空子。不让下山,就在山上乱跑。”

    她轻轻推了他一把,嗔道:“哎呀,我跟你说正经的。”

    他笑着将她拉进怀里,让她贴在自己胸口。她的手抵在他衣襟上,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震动,那颗心跳得很快,不像他面上那么从容。

    “我也不信佛。”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声音从胸腔里沉沉地震过来,像深山古寺里最沉的那口钟。“我们会过好今生。”

    她把脸埋进他衣襟里,闻着衣料上残留的龙涎香,声音闷闷的:“你今天怎么不嘴硬了。”

    高澄沉默了一瞬。“大概是你给的柿子太甜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窗外山风拂过松林,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殿内的两个人没有再去理会那些声音。她就那么贴在他胸口,他的手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她捏了捏他的脸。手感很好,又捏了捏。唇角压不住那一点上翘的弧度,眼眶却还是红的。

    窗外山风拂过松林,纱灯在帐帷间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明星从夜空坠落,跌碎在交迭的身影上。

    她趴在他胸口,指尖懒懒地划着圈。从锁骨滑到心口,又绕回来,像在描一幅只有她自己看得见的地图。他捉住她作乱的手,十指交扣,压在枕边。指缝与指缝严丝合缝地嵌在一起,掌心贴着掌心,体温透过薄薄的肌肤渗过来,分不清哪一度是她的热,哪一度是他的烫。

    她仰起脸,嘴唇恰好碰到他的下颌,便顺势吻上去。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皮肤上,一触即融,却在融化的瞬间灼出一小片微红的印记。

    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谁也不说话。只是这样近近地贴着——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投在下眼睑上的阴影,近到他每一次眨眼,睫毛都会扫过她的眉心。

    像个在风雪夜相拥的人,用彼此的体温在确认——你还在这里。我还在你怀里。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不急切也不蛮横,只是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像在丈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每过一处,她的肌肤便泛起细密的颤栗,像湖面被春风拂过,涟漪圈圈荡开,永无止境。

    她在他掌心里舒展,像一朵在月下缓缓绽开的花,每一片瓣都朝着他的方向。

    窗外的松涛一阵接一阵,像远处的海潮。而她是潮水上的一片花叶,被浪托起,又被浪拥入怀中。这一次没有狂风暴雨,没有攻城略地。只有他低头时额前碎发扫过她的眉心,只有她抬腰时唇角溢出的声声叹息,像琴弦被拨动后最细的尾音,在空气里颤了颤,才肯消散。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贴着她的肌肤。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被松涛盖住了。她没有听清。

    但他的唇形在她颈侧留下了那句话的形状——温热,柔软,像一枚隐形的私章。

    她闭上眼,把他抱得更紧。

    风停了。

    窗外的山峦在月色下静静横卧。

    她把脸贴在他心口,听着胸腔里那颗心脏在沉沉的跳动,忽然觉得——今生就很好。

    她不求有来世,只求今夜漫长些,明日他晚些走。

    案上还剩着一个柿子,被烛光映得红彤彤的,像一盏小小的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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