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只有烛光才会做这种事(2/3)

    她的手里拎着一个深蓝色纸袋,里面装着一条藏青色暗纹丝绸领带,昨天下班后在商场的柜台前站了很久才选定的。她不知道黎栗喜欢什么颜色,不知道他平时打什么样式的领带——她只进过他房间两次,两次都不是为了看他的衣柜。“您是送给男士的话,这款应该不会出错送礼不会出错”,柜姐说,一面把领带折成方块塞进礼盒。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抱着被子蜷缩在床角,枕头上有一小片潮,不知道是汗还是口水还是别的什么,那片潮的形状不规则,颜色比枕头其他地方深一点,边缘已经开始干了,中间还是湿的。祝辞鸢没有凑近去确认它是什么,她把枕套扯下来塞进洗衣机,连同昨晚换下的内裤,用最高温度洗了一遍。洗完之后她把枕套晾在阳台上,阳光照在湿布上,蒸出一点热气,带着洗衣液的香味,人造的、化学的、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香味——她需要这种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的东西来覆盖另一种味道。

    “能。”她回答说。

    周三的时候母亲打电话来确认周六能到。

    周五的晚上祝辞鸢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过明天装病,但母亲一定会追问症状,会问要不要去医院,会让王姨炖汤送过来,一个谎需要十个谎来圆。同时他想过说公司临时有事,但上周才说了不加班。祝辞鸢知道自己会去,她现在已经在对自己撒一个很大的谎了,那个谎占据了她所有的力气,她没有余力再撒第二个。

    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祝辞鸢想。谁看到那种画面都会有点印象,不代表什么。这句话她每天在脑子里说一遍,说到周三的时候已经不太信了,但还在说——就像搁板上那瓶防晒霜,塑料薄膜没有撕,瓶底朝外,她每天早上刷牙的时候都能看见它,每天看见它的时候都会把目光移到旁边的牙杯上去。

    但是挂了电话她发现自己的拇指在手机壳的裂痕上来回蹭了十几下,那条裂痕是上个月摔出来的,一直没换壳,被她的拇指磨光滑了,磨出了一种温热的触感,和它刚裂开时那种刮手的粗糙完全不同——任何东西被她的手摸久了都会变成这样,变得服帖,变得温顺,变成她的。

    然后黎栗听见门响,抬起头来。

    祝辞鸢穿了一件藏青色连衣裙,一个轻奢的牌子,正好赶上换季打折,外面罩着灰色羊绒大衣,衣柜里最贵的一件。妆化了两遍,第一遍画完觉得化得有些太过了,变得特别俗气,多了太多的胭脂味。

    祝辞鸢走到黎栗面前,把纸袋递给他。“生日快乐。”黎栗的手指碰到袋子的瞬间祝辞鸢就松了手,松得太快了,纸袋在他手里晃了一下。黎栗说了声谢谢,把袋子搁在旁边的椅子上,丝带的结完好无损。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随便收拾了一下就来了的样子,祝辞鸢花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周六下午五点,祝辞鸢到了酒店。大堂的水晶灯大得不成比例,几千颗水晶垂挂在空气中轻轻晃动,有几颗折射出的光斑落在她的鞋尖上,她朝前迈了一步,光斑留在了原地,不肯跟她走。

    服务员领祝辞鸢到包间门口,一扇雕花木门。服务员伸手帮她推门,包间不大,灯光暖黄色的,暖得有点过了,皮肤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热。圆桌铺着白色桌布,水晶杯,红木筷,盘子边缘一圈金色花纹。继父坐在靠里的位置,母亲坐在他旁边,黎栗坐在窗边,背对着窗户。深蓝色羊绒毛衣,领口露出白衬衫的边缘,一粒纽扣都不差。他正和继父说话,声音压得很低,祝辞鸢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动。

    “小鸢,来了。”

    祝辞鸢走进去,她还没来得及脱下外面的大衣,大衣的厚度压得她发热。她的目光没有停在黎栗脸上——它滑过他的脸,滑到他的领口,滑到白衬衫的边缘,一路往下找,最后落在他右肩上一颗极小的毛球上,羊绒起的球,灰蓝色的,还没有被摘掉。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