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2)

    宁洱声开始频繁出入柳依在肯辛顿的住宅,频繁到他的脚步声在门厅里都有了回音,像一枚被反复播放的音符。

    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这是查案的必备流程。

    他几乎是刨根究底的研究了柳家的家庭关系和柳依的过往,像是指尖一寸一寸地抚摸那些折痕,探究那些折痕里藏着什么。

    他只是用那副讨人喜欢的温和模样装出一副专业的神情,借口自己只是为了调查柳月珍的人际关系,她的女儿的仇人也很重要之类的话术,诱哄着柳依。

    这些话像一排整整齐齐的棋子,他一颗一颗摆在柳依面前。每一颗都说得通,每一颗都无懈可击。

    这位社会经验几近为0的夫人,像一只被养在玻璃罩里的蝴蝶兰,被哄着吐露自己的心声和家庭关系。

    柳依在讲述时总是皱着眉头,那眉头微微蹙起的样子,像一封折了又折的信,展不平,却也不忍撕。

    她忧郁的神情好似雨季的伦敦,像那种濛濛的、看不见的细雨,一丝一丝地渗进空气里,渗进墙壁里,渗进人的骨头缝里。

    淡淡的展露着忧伤,也引得听众暗自心疼。

    而宁洱声坐在她对面,静静地听着。

    他手里的笔记本翻开,却一字未写,像一片空白的雪地。

    他告诉自己,他在工作。

    可他的目光落在她眉间那一小片蹙起的阴影上,像落在一条几乎看不见的裂缝上。那一小片阴影,像一只极小的、灰色的鸟,停在她眉间,轻轻扇动着翅膀。

    他忽然很想伸出手,把它赶走。

    她在说话。

    她的声音像沙漏里的沙,细细地、慢慢地往下落。

    他听着那些细沙流淌的声音,忽然想起海德公园那个起雾的清晨,想起她在雾里喂鸽子,想起鸽子跳上椅背歪头看她,想起她笑的样子——那笑容像冬天里忽然照进来的一小片阳光,还没来得及暖,就被风吹散了。

    “那么……您觉得是谁杀害了您的母亲呢?”这是他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嗯……”柳依的大脑被他多如繁星的问题问的头晕目眩,她只来得及把脑子里突然出现的词句说了出来。

    “大概是入室抢劫吧。”她晕乎乎的说。

    “哦……”真可爱。

    “很有可能。”宁洱声赞同着她的回答。

    她送他出去,她的丈夫今天要回来。

    从客厅到门厅那一段走廊,像一条短短的隧道。两侧堆着一些尚未拆封的纸箱,标签上的字迹在暮色里愈发模糊,像沉在水底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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