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2/2)

    她站在那里，双手交握在身前，手指绞着开衫的下摆，像绞着一团看不见的线。她的眼睛还是那样水润，像含着一汪永不枯竭的湖水。

    他回过头。

    她走在他前面半步，鸽灰色的开衫被走廊尽头的光勾出一圈浅浅的轮廓，像黎明时分山脊上那一线未亮透的天。

    车灯划开伦敦的薄雾，两道白光像一把缓缓张开的剪刀，裁开了夜色，驶进了它的领地。

    她站在门廊下那盏昏黄的灯里，声音很轻，像鸽子在檐下咕咕低唤。

    “那么再会，宁先生。”她向他告别。

    宁洱声站在夜色里，站在那张灯光的边缘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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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宁洱声在门前的小径上擦肩而过，elliot看了这个俊俏的年轻人一眼。

    这个念头像一头小兽，从他心底最幽暗的角落里冲出来，撞得他肋骨生疼。

    这个念头像一枚针，从心脏的某个角落冷不丁刺进来，尖锐地，猝不及防地。他感到一阵酸痛，像被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拧了一把。

    那两个字从他唇间落下来，轻得像两片梧桐叶，飘在秋日傍晚的石阶上。

    我真像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他想。

    他看见elliot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她仰着脸，那盏昏黄的灯落在她发间，像碎金屑撒了一头。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竖得笔挺，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线条冷硬的建筑。

    他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露出宽阔的前额，面上是从容的笃定。

    如果我真是她的情人就好了，宁洱声感到很泄气。

    “再会。”宁洱声向她颔首。

    宁洱声听见身后传来柳依的声音。

    庄园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她的丈夫回来了。

    车门打开，elliothargreaves走了下来。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覆下，像两片蝴蝶的翅膀合拢在花心，elliot的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像在一件珍贵的瓷器上烙下所有权。

    他转身走下台阶，皮鞋踏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沉钝的声响，像一颗心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地、不肯快走地跳着。

    那是一台保养得极好的宾利，引擎声压得很低，像一头优雅的兽在暗夜里低低喘息。

    伦敦的冬夜裹住他，湿冷的雾气从泰晤士河方向漫过来，像一条看不见的河在他脚边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