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4)
他警惕地待在谢萤数步之外,呼吸颤抖紊乱,喘息里甚至带有无法自控的气流尖啸,像个即将散架的破风箱。梦中带来的濒死战栗还在跟他争夺四肢的控制权,他死死地盯着那只修长的手,眼前闪动的却是它迎面盖下,掐住脖子用力收紧的破碎景象。
江鹳晃晃他的手,在掌心里写:怎么了?
江鹳慌慌张张地捂住了他的嘴,祈求他不要再发出一些不吉利的声音了。
整座石洞都在这声巨响中震颤不休,岩缝中簌簌落下灰土,谢萤躺着都感觉地面在震,实在睡不下去翻身坐起,模糊视线忧虑地注视着洞口外。
外面惊雷暴雨,世界仿佛在这场夜雨里撕裂溺毙,滂沱雨声掩盖了他微弱的挣扎呼救,雪亮电光将那道身影烙在粉墙上,也深深刻在他惊惧的眸子里。
谢萤莫名道:“干什么,要跟我掰手腕?”
更离奇的是,就算外面电闪雷鸣成这样,江鹳居然还没被惊醒。
那只手被装了热水的竹筒熨得温热,指间有一点竹子清新的味道,可能因为最近总是互相碰来碰去,谢萤对他时不时的触摸习以为常,没有躲,只是轻轻捏着手腕拉下来,有点无奈地说:“是你非要问,又不让说……无论如何,今晚稍微警醒些,见势不对赶紧跑。”
江鹳:……
谢萤凝眉,低沉地说:“这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我是怕了燕原这些邪门的山,万一大雨冲出个泥石流……”
闪电强光闪烁不停,滚滚天雷时远时近,一个接一个地当空炸响,轰鸣在空旷山穹内激荡出连绵余音,叫人疑心这石洞会不会在雷声中突然崩塌。
一声、尖叫。
一场大雨淋湿一个半,两人坐在火堆前取暖,江鹳披着谢萤的单袍,捧着盛在竹筒里的热水慢慢啜饮,里面还加了点紫苏散寒解表。谢萤侧耳倾听外面的雨声,眉间笼着一点隐忧,不仔细看的话几乎注意不到。
江鹳坚定地回握,那意思是放心吧,我就是用扛的也带着你一起跑。
谢萤说:“雨势很大,但愿别下太久。”
谢萤一愣,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来不及思考他怎么突然能发声,紧接着就听见了江鹳摔到咕咚一声,明显摔得挺重,他赶紧出声:“江鹳?怎么了?”
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仿佛被扼住喉咙无法呼吸一样剧烈地倒气,手脚不自觉地抽搐,似乎陷进了某种梦魇里。
前两晚谢萤睡得还挺沉,大概是受伤体虚的缘故,入夜后外面虽时有动静,却没有频繁地惊醒他。然而今晚雨势断断续续,他心里怀着一分警惕,加上听觉格外灵敏,被风雨声吵得几乎难以成眠。
谢萤凝心静气,闭目养神,侧耳听着旁边不远处江鹳绵长的呼吸。不知过了多久,风声从低吼陡转为呼啸,刺眼电光撕裂苍穹,照彻山林,一声惊雷在头顶咔嚓炸开,仿佛有人照着他耳边甩了一记响鞭。
谢萤生怕他在梦里把自己憋死,刚移过去准备叫醒他,江鹳却蓦然爆发出一声短促尖叫,整个人静了一刹,旋即仿佛被活生生扔进沸水里的鱼,猛地从地上简陋的草铺中弹起来,晕头转向地往谢萤反方向摔了出去。
江鹳:……
以往总是一招呼就立刻蹭过来的江鹳,这次却破天荒地没有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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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天生聋哑的人可以发出声音,却不能完整地说话;而江鹳则是那种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的哑巴,即便是挂在悬崖边上生死一线,也没出过这么清晰的动静。
江鹳环顾四周,估算了一下储备,回报给他:粮足二日,柴足一日。
他愁眉紧锁,也开始真情实感地担忧起来,毕竟下大雨发洪水,最先被冲走的肯定是木头桩子,要不然还是把谢萤拴在腰带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