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青菜面(2/2)

    若到了下雪天，水面上总浮着一层冰碴子，令双手刺痛，可六岁的孩子哪儿会想那么多，雪落在冰水里，荡漾开，成了有趣的景色。

    肃王很想再站片刻，好好欣赏画般的雪景。

    膳房院子里下了雪，他拜别了金婆婆，往自己院子里走。

    季晚怔了怔，下意识道：“奴婢准备下碗青菜面。”

    几乎是下意识就往季晚这偏僻的院落来了。

    怎么都得让季晚把今天给宁和做的菜，原样再做一次。

    季晚这一次怔忡的时间很长。

    他鼻尖与脸颊被冻得通红……指尖也是红的，哈出的气在寒风中轻轻散开。

    昨日吃了季晚的两个菜，今日去东厂，竟再吃什么都没滋味。

    郡主睡觉的时辰早，晚点也用得早，天黑没多会儿就秀竹就端了盘子回膳房，同季晚道：“郡主很喜爱晚点，吃了两块，已经歇下了。”

    肃王的意思是，他也要吃……青菜面？

    膳房里其他人并无要事，给府里的下人们做完下午饭后，大部分都下了职。

    不知不觉，一大盆子碗筷便都清洗干净，放在草棚下面沥干。

    他第一天办差，总算是没有搞砸任何事。

    【亚亚整】

    等季晚收拾完，从膳房里出来，便见今日清晨替自己与张大厨争执那老妪正在洗刷碗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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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片刻。

    他便过去蹲下帮忙。

    过了很久，季晚才隐约有些明白肃王的意思。

    “好。”肃王抬步越过他，推门进了正屋，“那就吃青菜面。”

    那老妪看他一眼，笑道：“多谢了。”

    “金婆婆。”季晚唤了一声。

    老妪道：“不敢当，老身姓金。”

    饶是季晚，此时此刻也有松了口气的感觉。

    他肃穆无声，与这雪天相得益彰。

    肃王看了他半晌，道：“冬衣由典服所统一发放，一人两套，早些去拿。省得传出去说肃亲王府苛待下人。”

    他嘴甜。

    ……就像今天一样。

    宫里的木桶又高又大，站在梯子上才能够着。

    “你先回禧和斋罢。”肃王大步向前，“我还有要事。”

    金婆婆看他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也是受苦了。”

    “您是御厨，怎么手脚这么利索？”金婆婆有些好奇。

    季晚下了台阶，走到他的面前，温顺地作揖行礼：“肃王殿下，您回来了。”

    而现在……

    季晚：我最讨厌说话让人猜的领导了。

    “我洗得碗可多了。”季晚道，“六岁时，不会做别的，就洗碗。”

    “是。”季晚连忙应，顿了顿又试探，“那……王爷今日来是……”

    “是我该多谢您仗义执言。”季晚说。

    原本，肃王一直在东厂用膳，回家夜里只用一些茶饮晚点，少进正餐。

    季晚不知道怎么回答。

    饭没吃好，到了家又听谭嬷嬷报菜名，听得他饥肠辘辘。

    肃王走入院落，刚一抬头，就见那廊下亮着一盏橘色的提灯。

    肃王看着季晚那冻得发红的脸颊，鬼使神差问：“今夜你吃什么？”

    可季晚已经看见他了。

    季晚倒不觉得琐碎，认真听着，时不时还递两句话。

    谭嬷嬷困惑：“王爷，去书斋走这边……”

    晶莹的雪花落在了他的长睫毛与脸颊上。让他整个人也如冰雕雪砌般的晶莹剔透。

    季晚站在那灯下，正掖袖而立，仰头看着漫天落雪。

    片刻后才迈步转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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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吃苦。

    一句话已哄得金婆婆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聊起了这王府里的种种见闻。

    儿童时入了宫，进了尚膳监的，都是从洗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