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3/4)
这就叫肥水不流外人田,许棺材也太会打算了。兰茉暗嗔,“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殿晖张开嘴刚要答话,那话却又暗暗咽回肚里,改说:“不知道,太太只是那么想,还没放在明面说,也没跟老太爷提过。要是等那姑娘长到十六七,那时我也才二十七八,也不算大,老夫少妻,这不是常有的么?”
说话间,他半个身子又抬起来,渐渐压到炕桌前来了,“就是老妻少夫不常有,您见过这样的夫妻没有?”
瞧,这就叫“色令智昏”,竟敢和长辈说这种话!
要是从前的流萤,顺势就与这男人调起情来了,可如今她是宋兰茉,是他的“亲姨母”,她半点不敢动什么旁的心思,此刻简直是她半辈子在男人的眼皮底下最是端得心无杂念的一刻。
她一头笑,一头把腰杆直挺起来,接连摆手,“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哪有这么不正经的妇人,一把年纪了,还还还——哎呀别说这种没正行的话,仔细你母亲打你。”
殿晖只是抖着肩发笑,却不出笑声,没吃酒,脸上却浮着些慵懒昏沉的醉意。
兰茉心慌不已,幸而这时候黛梦馆那梅儿似个天兵,甩着手帕走了来救她于这水火,“姨娘,席已经摆上了,三奶奶让我这就请姨娘过去。”
高兴得兰茉差点跳起来,恨不得插了翅膀飞去那头。一瞧殿晖还在榻上一动不动坐着看着自己,她只得温柔慈爱地拉他起来,一并推着朝外走。
“好孩子,你也回昭月院去陪你母亲午饭,你母亲这几日忙着打点亲戚家的年礼,又操持家里过年的事,每日脚不沾地,你趁这几日得闲,还不快去帮帮她,叫她也好看看你是个孝顺孩子。”
在院门前刚支殿晖往后头去了,偏又看见晚云携江婆子等几个仆婢远远从前路上走来。
晚云这几日一样早出晚归,忙着清算布庄的账,给掌柜伙计们发放年例过年。迎头瞧见兰茉与梅儿,便问预备到哪里去,兰茉只得照实说了,晚云也没别话,放她去了。
进院却问江婆子,“你听宴章钱号的事忙活得怎么样了?”
“铺子还没找着呢,现在不是时候,元夕过后大概就能得了。”江婆子转着脖子朝院门处望一眼,“这回开钱庄,老太爷愈发偏心了,官中和宴三爷两口都是拿四成利,您就得两成,比上回重分布庄的时候还欺负人。”
但话说回来,老太爷是出了一半本钱的,另一半说是让三爷自己想法。她近来一直等着燕恪来开口,可燕恪偏偏没来,看样子除了老太爷给划的那两成利,他是多半分便宜也不想给她占。
这才叫中山狼渐露本性,眼下更是目中无人了,三奶奶来了个什么亲戚,只来请亲娘去用席,却放着她这位“母亲”不理会。
寻思着,就问江婆子罗香哪里去了,江婆子道:“她应当是去杜家串门子,一大早就说要去的。”
自从不理生意,罗香就成了笼子里放出去的鸟,成日大事不理,眼看要过年,更借此由头四处走亲串友。怄得晚云进门便说:“回头把素雨和陈妈妈给我叫来,我要问问她们连日都伴着小姐做些什么。”
此事暂不题它,却说兰茉过黛梦馆这边来,见圆案上摆得满满当当的碗碟,敏知丁青也在,燕恪命众人围案齐坐了。兰茉心急如焚,一看小楼梅儿在旁伺候席面,捺住了急躁,只同这知根知底一班人拿着长辈的款吃过这顿饭,方撤了席面清清静静说话。
一挪到榻上坐了,兰茉就急头白脸问:“姓郑的到底如何?”
童碧便将安水带来的消息仔细说了一遍,说得兰茉也自颦眉,“他根本没去?没道理啊,要不是有天大的事绊住脚,这么个发财的机会,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燕恪因问兰茉:“那个郑秀才会不会有疑心,所以没敢轻易去赴昨日之约?”
“不会。”兰茉想着摇头,“他一心想为他妻女报仇,总想一步登天出人头地。偏是个榆木脑袋,考个秀才也是勉强,根本没有做生意的头脑。所以从前我常劝他不要急躁,可他那人只要觉得机会来了,便刚愎自用不听劝诫。我还是那句话,除非有天大的事绊住了他,不然他一定会去赴约的。”
说话间,正好昌誉来禀说:“小的和路四刚到郭家前头那街上,就碰见郭家一个小厮正找那郑秀才呢,听他们说,昨日一大早郑秀才就出门去了,也没说去哪里,今日没见回家去,郭老爷子有点担心,就打发两个小厮到街上寻他。眼下路四还在那头盯着,小的先回来告诉三爷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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