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会再只把你当作兄长(3/5)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
玉娘心中莫名一紧:“什么事?”
“你放在枕边的那个东西,是我做的。”
玉娘呆住了。
这句话太过出乎意料,她一时竟没能明白其中的意思。直到那件牙器的形状猝然浮现在脑海,她才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你做的?”
沉昭仍静静望着远处的落日,没有回头,仿佛方才说出那句话的人并不是他。
四周静极了,连悬浮在暮色里的冰尘也几乎凝滞在半空。
半晌,一声低低的“是”从身侧传来。
玉娘如遭雷击,整个人定在那里。她唇瓣动了动,竟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山脊后的日轮又沉下几分,漫天金芒也随之渐渐黯淡。她站在原处,脑中一片混乱,方才想到的那件东西却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
远处传来沉穆催促众人启程的声音。
沉昭终于转头看向她,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只道:“外面冷,先回车上吧。”
待车队重新启程,山谷中的最后一点天光也渐渐被密林遮去。
车厢里点起了一盏小灯,火苗随着车轮的起伏轻晃。沉昭仍旧倚在软枕上,神情看似平静,只是从上车以后便一直偏头望着窗帘外掠过的山影,像是已经料到她会追问,又不知该如何面对。
玉娘在他身旁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背脊僵直,那几个字却始终盘旋在脑海里,一遍遍回响。
……是我做的。
……是我做的。
……
那件牙器粗犷狰狞的形制随之浮现,与沉昭方才平静的神情重迭在一处,越想越显得荒谬,却又由不得她不信。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的,当真是我匣中那一件?”
“嗯。”沉昭放在膝上的手指动了动。
“可那不是龟兹工匠所制?”
“原先那件是。”沉昭停了片刻,才道,“后来被我换掉了。”
玉娘愕然看向他:“你……你为何要换?”
她面颊飞红,一时又羞又恼。
沉昭这才转过脸。车中灯火昏黄,照见他耳后隐约泛起的薄红,目光却依旧坦然,没有躲闪。
“那件东西来路不明,也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他说,“我不放心再让你用。”
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异样。玉娘慌忙错开视线,握紧袖口,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所以,你便自己做了一件?”
“是。”
“你从前又没有做过这种东西,怎会知道该做成什么模样?”
话一出口,玉娘便察觉到了不妥。她原本只是想问他从何处得来的样式,可沉昭的神情却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僵硬,仿佛她无意间碰到了某个更加难以启齿的答案。
马车沿着积雪覆盖的山道缓慢前行,车轮轧过冰雪,发出绵长而沉闷的声响。
沉昭沉默良久,终于垂下眼,声音低得几乎被车外的辚辚声掩去。
“不是照着旁的东西做的。”
玉娘心里隐约生出一个猜测,却又觉得太过荒唐,不敢继续深想。她屏住呼吸,等着他把话说完。
沉昭的手搭在膝上,指节因紧张而略显僵直。可既然已经说到这里,他到底没有再退缩。
“是照着我自己刻的。”
……
车帘被寒风吹开一线,冷气灌入车中,灯焰也随之剧烈摇晃了一下。玉娘却像是感觉不到冷,只觉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那件曾被她放在枕边、甚至夜夜使用的东西,也在这句话之后忽然有了完全不同的含义。
沉昭看着她涨红的面容,眼中掠过一丝难堪。
“我告诉你,并非是为了羞辱你或者轻薄你。”他道,“只是你总觉得我眼中只有过去的你,看不见如今的你。其实我见到那东西时,便已知道你不同于从前。可我爱的是你,而非记忆里的那道影子。”
玉娘睫毛一颤。
“反倒是你,阿玉。”沉昭望进她眼底,“你对我,又何尝不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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