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延残喘的狗(2/3)

    她被没收了刀，从警局出来，拿着江家给的一大笔钱。走在回地下室的路上。

    不知道他吃了饭没。往后他得一个人吃了。

    烦死了。

    全都化成了现实的点滴。

    安岁应该死，却没有死，也没抓进监狱，也没进矫正学校。

    这人故意弄断了江年年的一只手，她也故意轧断他一条腿，多公平啊。

    为什么呢。因为和你在一起。

    彼时大片嫣红的树杈映着红日天，直直往上。远处大桥下的江面，残阳如血。

    安岁看了信。朱红的笔迹，不像她那个乱遭的人品，异常流畅漂亮，因此也扎眼的一眼就能认出来。

    安岁从修车店老板那借了辆机车，买了棒球棍，口罩，手套，以防万一又带了把刀。她蹲在陆遇川必经的巷子里，终于这天等到他落单。

    她站在淋浴头底，冒着热气的水顺流而下，身上的泥和血水被冲成一个漩涡，吸入黑沉幽远的地下。

    江得发的车胎被扎了三回就气疯了。那张嘴什么都存不住。

    “看什么看。”

    正好他今天心情差，拿她撒火。

    安岁觉得在这样的日子里，朱红弥漫，水沫摇曳，从江边淹死，是死得其所。

    他们当然不会给钱。

    但信持续不断的送来。他们拆了也没声张。多个私生子多分出去一份钱。他们精的很。

    让她没办法在江边流浪，没办法给死人交代，也没办法扔下一个蠢货去死。

    安岁没故意反复碾压。自认还算善良。

    蹲坐在红钞遍地的地下室，江年年的脆弱的头蹭在她掌心。

    就当她最后替他解决一回问题。

    破机车连他身上一件外套都值不起，还学人追帅哥搞痴情那套呢，真搞笑。

    整个人轰然摇晃，世界天翻地覆，倒在地上。

    陆遇川心情不好，大少爷醉醺醺的，脑子不清醒。女神拒绝了他，还把那江年年带去当众道歉，打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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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完这摊子事。地上的人已经气息微弱。安岁骑在机车上凝望着月光，手套上的血凝成一团，反射出莹亮的光。漆黑之下，又被白光粉刷，分不清原本底色，所以视线里，只有黑白二色。

    就是死前还要把钱给江年年。

    然后安岁发现江年年的确活不下去。

    对，江年年。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江年年哭啼啼自己吃饭的那种模样，会令安岁徒然生出种不畅快。

    没有安岁就会饿死在地下室的蠢货。

    他呼横。“穷鬼。”

    他是一个离了她就不吃饭、不喝水，只会窝在角落的畸形动物。

    那些冲击性的，不确定的，癫狂而崩溃，狗操的混乱。

    陆家家大业大，安岁不认为逃得过追究。不论是坐牢还是别的什么。

    江家把这害虫一般的东西抓出来，江年年的三叔拎她领子叫你什么资格要钱。你把我哥害死的知不知道。

    他过来伸手要看这穷鬼的脸，下一秒脑袋却被什么重击。

    安岁洗过澡，蹲在黑暗的地下室门口，指针点滴不停，距离门禁的十二点过去了半小时。

    安岁十一岁的时候，拿刀去旧宅找江家那帮亲戚要钱。反复扎轮胎。跟踪。骚扰。

    有钱的人总是把事情想的很好，觉得没什么事是钱解决不了的，觉得收了钱就能平事，这不好。这有一种愚蠢的天真。

    安岁沉寂到围观的人来。警察来。说道歉，安岁就道歉。然后一刀捅进了江得发手心。

    哪像她哥了。

    又不是废人，无论如何，没了她，江年年也能活下去。

    她看看那部破手机，这个点，江年年应该回家了。

    等安岁回到家里，江年年却还没到家。

    快死的时候，心情不该被影响了。

    被保护的太好，没见过恶人是这样的。

    他拐进巷子里，这儿蹲着个黑衣服小姑娘。不远处一辆机车，这几个月他偶尔能瞥见这张脸。又是个暗恋他的跟踪狂。

    之后的事，对安岁来说，只是些不重要的琐碎。她下手没什么想法，按照预定的步骤来，甚至脑袋放空，还算轻松。

    往后她再也没有能力了。

    他把几封勒索信拍在安岁脸上，说住下之后就寄过来的这玩意儿，要钱。

    烦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