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延残喘的狗(3/3)

    什么死不死的,江年年先活吧。

    安岁不觉得这是什么赎罪。她又不欠江年年的。但就很烦。烦得要死。

    她不想死了还因为烦江年年吃没吃饭这种破事再不安生。要没了她,他把自己失足跌进江里都有可能。

    可是江年年为什么还没回来。

    她都快不能护着他了,江年年怎么还没回来。

    她会进监狱,会被报复,可能瘸腿,也可能不,他得一个人面对那些烂事,他得一个人……

    江年年怎么还没回来。

    安岁等到所有的耐心都耗尽,终于门锁传来了咔嚓声。

    她沉沉蹲在黑暗里。没有开灯。

    只有一小片,仅仅一小片微乎其微的月色,投映在江年年的脸上。照得他很白。

    “岁岁?”

    江年年说:“今天我……”

    他伸手去找开关,下一秒就被扑倒在地。

    脖子上传来尖锐的束缚感。

    安岁的手紧掐在他脖子上,指尖陷进肉里。

    那一小片月光照亮了她黑沉的眼珠。

    还有晶莹的液体。

    与其等你因为没了庇护死在无声的角落。

    与其等你……还不如……

    “江年年。”

    安岁看着她手下这个脆弱而美丽的生命。

    那熟悉的脸庞因紧缚而染上闷红,琥珀色的眸子里盈出生理性的泪水,瞳孔涣散。

    纤细的白皙的脖子。

    她脆弱而烦人的哥。

    “江年年,你和我一起死吧。”

    安岁静静的说。

    她的眼眶中不受控制的流淌出透明液体。

    如一场不期而遇的连绵暴雨,汹汹而来,打湿了江年年颤抖的睫毛。

    趁我们还没有长大成人。

    趁我还没有能够彻底放开你。

    趁我还能够保护你。

    浸润在雨里,江年年的瞳孔清晰的缩了一下。

    而却又不完全如她所料的。眉头乍然舒展开,湿润的望向她。

    令她每每喉咙发痒的信赖。摒弃了恐惧、惊慌、失措。那不合时宜松懈下来的温柔目光。他唇瓣微动,像要说什么,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背上。

    安岁手指不由的松了些。

    他费劲儿的喘出一口气。

    “好。”他笑。

    安岁盯了他很久很久。

    还是放开了手。无力的把额头抵在他的额上。任凭濡湿的夜色穿堂而过,将两个人一同浸透。

    陆遇川的大哥是个讲道理的人。

    惯出胡作非为的弟弟。他有责任。

    他告诉安岁,如果他弟弟的腿好不了,他会用尽手段报复她。但他弟弟的腿还是能恢复的。因此算了。

    算了?

    安岁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陆逢霖知道自己的弟弟惹到了不该惹的人。这小姑娘被带过来的时候一声不吭,连一点怕都没,立在那儿,被几个男人架着,脑袋仍高昂,那双眼睛阴沉沉的看人,不躲不避。

    这种人就像已经患了狂犬病的狗,已身处最底层的绝境。孤注一掷,鱼死网破。一旦缠上,怎么踩下去,都会被咬下一口肉来。

    越是幸福的人家,越要远离这种人。

    只当给弟弟买个教训而已。彻底断了这纠缠不休的恨意。

    安岁被轻轻放过了。

    也如其所愿忘了这档子事。

    其实陆遇川也不知道他今天过来找安岁想干什么。是想看看经过几年历练,知晓金钱人脉好处,变成大人后的她,还会用那些无畏无惧鄙夷的目光看他吗。

    还是会后知后觉的害怕。

    亦或是会对他有所愧疚,对自己当年的不成熟感到羞耻?

    她会后悔么。

    安岁确实正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的东西。

    似笑非笑,挺开朗的,却黑的如井水般看不到底。

    “你怎么还没死啊?”

    安岁还以为这种欠揍的公子哥早晚得罪人让人弄死。

    看来他哥真是把他保护的挺好。

    晦气。

    陆遇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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