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咖啡店等到打烊(6/7)
“没有回答?”
“只说安全。”
许灿叹了口气。
“那你还在咖啡店?”
“嗯。”
“为什么不回去?”
温知夏看向门口。
“也许他晚一点会出现。”
这句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陆谨言明确说了今天去不了。
海城到新加坡也不是坐一辆公交车。
即使他此刻立刻出发,也赶不上咖啡店打烊。
可她仍然坐在那里。
因为他曾经在临溪文印店等过她。
等了一个暑假后的第二年。
又在九年里保留一张名片。
她只等几个小时,好像也不算什么。
许灿没有劝她。
只说:“结束后告诉我。”
“好。”
天色渐渐暗下去。
窗外雨停了。
街道路面被灯光照得湿亮。
温知夏打开电脑,试图修改项目报告。
同一段文字看了五遍,仍然没有读进去。
七点四十分,陆谨言发来第二条消息。
【对不起。】
温知夏看着那叁个字。
她问:
【阿姨还好吗?】
消息显示已读。
却没有回复。
医院病房里,陆母刚做完处置,因药物作用睡了过去。
陆谨言坐在床边,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八。
他想告诉温知夏,母亲再次住院。
想告诉她,自己早上已经到了机场。
米糕还在行李箱里。
机票也没有退成全额。
更想告诉她,咖啡店的位置他看过很多次,从机场过去需要四十五分钟,他甚至已经查好了从她学校到宿舍的路线。
可病房里医生仍在观察情况。
接下来是否需要进一步手术,还不能确定。
陆谨言又一次停在了“等结果出来”这一步。
他以为,解释晚几个小时没有关系。
反正温知夏已经知道他今天去不了。
等母亲稳定后,他会完整告诉她。
包括那张在机场买的返程票。
包括自己原本准备在咖啡店说的话。
不会再有遗漏。
晚上八点半,咖啡店只剩叁桌客人。
店员开始擦拭空桌。
温知夏的桃子气泡水已经只剩融化的冰。
她始终没有喝那杯美式。
浅蓝色信封安静地放在桌边。
她拿出笔。
在最后一页空白处写下:
我本来想告诉你,我愿意再试一次。
笔尖停住。
她看了很久,将这一行划掉。
不是因为不愿意。
而是她突然发现,自己不能总在一段关系里负责重新开始。
迎新时,是她先问他们小时候是否认识。
公共课后,是她先拆穿他想见她。
临溪露台,是她先问他究竟喜不喜欢。
告白那晚,也是她没有让他继续等,直接答应了交往。
争执以后,她期待他解释。
机场以前,她期待他挽留。
来到新加坡后,她又写好一封信,准备告诉他,可以重新开始。
她不是介意主动。
可一段感情不能永远由同一个人把未完成的话问到底。
九点十五分,店员走过来。
“抱歉,我们九点半结束营业。”
温知夏点头。
“我马上走。”
店员看了一眼对面始终没人动过的咖啡。
“这杯还需要打包吗?”
温知夏摇头。
“不用了。”
她将电脑收进包里。
最后拿起浅蓝色信封。
店外已经没有雨。
她可以把信寄回海城。
信封上没有写地址,但她知道法学院宿舍,也知道临溪文印店的位置。
只要投入邮筒,总有一个地方能够收到。
温知夏走出咖啡店。
街角正好有一只红色邮筒。
她站在邮筒前,手指停在投信口上。
信封很轻。
里面却装着她这两个月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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