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3)
言聿抬头看她,眼神重新恢复了温和克制的样子。他把止痛药握在手里:“你快去忙吧,是我不好,打扰你工作了。”
他说话时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不好意思,我又麻烦了你一次。”
文既白摆了摆手,大概是真的是完全不在意这种事情:“嗨,说这些做什么。”
她说完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朝摄影棚中央走过去。她走路的速度很快,像是已经完全把刚才的一切混乱插曲抛在脑后。
摄影棚的灯光重新亮起来。
文既白站回到镜头前,瞬间换了崭新的状态。刚才口袋里装满零食,蹲在沙发边递药的善良邻家女孩仿佛原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进入角色星光熠熠的影后。
女孩站在灯光中央,眼神清亮,她是天生要站在舞台上的人。
导演刚说完想要的感觉,她就已经进入完美的状态。
镜头推进,随之转身抬眼,表情在一秒之内从平静过渡到情绪饱满。变化自然得几乎不见痕迹,像水从高处落下,顺着早就被大自然规划好的路径流淌。一切都如此水到渠成,流于自然……
导演要的情绪她可以立刻给出,连停顿都可以恰到好处。
言聿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看着文既白在灯光里的身影。
他想起那天夜市的文既白。一个人站在路边,一边吃东西一边和徐其言打电话。电话挂掉以后整个人的情绪几乎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她嘴里还叼着章鱼小丸子的竹签却像忽然没了胃口,连脚步都变得拖沓。
现在,这个女孩刚被同一个人爽约,却能在镜头前完全不露痕迹。
反差像一团火。
无法名状的愤怒从胸口慢慢烧起来。
火一开始很小,很快沿着血液蔓延开,烧得他胸腔发紧。言聿盯着摄影棚中央那个被灯光包围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牛肉干的包装袋在他掌心里发出细微响声。
那天夜市里女孩的失落是真实的。而现在,影后文既白的专业也是真实的。
这两种真实叠加在一起,每一种都与他无关,这几乎让他发想要疯。
言聿很少有这样失控的情绪。可此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胸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情绪阴冷又炽热,像一团被纸包住的冷焰火。
他无法对她产生意义。
文既白的情绪,感情,甚至爱欲,都只因为那个唱歌的变化。
凭什么。
周骞从暗处走来:“言总。”然后把平板递过来,语气压低,“照片拍完了。”
言聿抬起眼伸手接过,屏幕上是连拍的照片。
画面里的文既白正托着他的手臂,身体微微前倾。从某些角度看过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像拥抱接吻。摄影抓住了一个很微妙的瞬间,光线刚好落在她脸上,而他低头看着她。
角度被镜头拉成了一种亲密的错位。
言聿伸手把平板接过来一张一张往后划,照片里的人物姿态各不相同,但整体看上去像一段暧昧片段。尤其是其中一张,她的手扶在他的前臂上,他身体微微倾向她,而她抬头看着他。
图片看上去是一个暧昧的拥抱。
言聿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眼神停在那照片上,看了很久。
周骞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言聿最终把平板递回去:“留好。”
周骞点头:“好的。”
他顿了一下,瞥见言聿的脸色:“言总,需要给您拿轮椅吗?”
言聿靠在沙发上,抬头看了眼摄影棚中央的灯光。灯光里的文既白正重新走位,准备下一条镜头。
他沉默了片刻。
“不用。”
“了解。”
言聿重新把手杖握回手里慢慢站起来,动作稳健,没有半点刚才那种疼得发白的样子。
本来就是装的,要什么轮椅。
作者有话说:
白:一格电霸总啊
言:外套口袋怎么能装这么多东西
很久以后,文既白从隐秘的角落翻出了个箱子,打开后有很多杂七杂八的怪东西。
包括但不限于餐巾纸,头绳发卡,色素戒指糖,过期多年的风干牛肉干和一包原味奥利奥,还有半板止痛片。
文既白随手給言聿的东西太多了,记忆短暂消失,满脸疑惑:“这都啥啊?你留着这些怪东西开怀旧杂货铺吗?”
言聿费劲吧啦地坐在文既白身边把东西一件一件放回箱子:“你不要扔,这是我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