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4/5)
汉子却又道:“对了,今儿快关门时来了三位客人,我瞅着不像名门世家出身的,有一位要买磨石,我就让进里间挑,另一个笑眯眯的和气客人像是捉月城来的,还说我打刀剑的手艺好,不比捉月城的差呢。”
老头半笑半骂:“人家说客套话,你见过几个厉害的匠人?哼,捉月城又如何,都是花架子居多,想当年在山上……咳,不提了。”
那汉子见师父心情好转了些,也捧着说道:“那肯定是不如您,那三个见多识广的客人,一瞧见您打的那把铁鞭就都惊掉下巴,一个劲儿地说好呢!”
他本是在哄老头高兴,却没想到只这一句,竟让老头浑身一震,失声道:“铁鞭,什么铁鞭,是我压在箱底的那把?”
“是、是啊,”汉子又惊又慌,结巴道,“我要做这门生意,就寻思挂出些好的给别人看,您那鞭子做得多厉害,与其压在箱底生锈,还不如——”
“蠢货,蠢货!”老头掀开被子冲下床,鞋子都来不及穿上,自床底拖出了个大木箱,亲手掀开扒拉一通,又亲眼见到铁鞭已不翼而飞,这才跌坐在地上。
汉子吓得够呛,急忙扶他:“师父,怎?”
老头却好似死尸一具,沉得抬不起来,苦笑道:“怎?你我的麻烦就要来了!”
“一条鞭子,能有多大麻烦?”
“多大麻烦?杀身之祸!”老头低声吼道,“你可知道当年枫山的恨罪鞭是哪里来的?那铁鞭我本打算带进棺材里,再不显露于世!”
汉子一愣:“您说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又做错了事儿?”
“算了,事到如今,又岂能只怪你一个……也是我心有不甘,才做出这世上最后一条恨罪鞭……”老头好似瞬息间老了更多,随即猛地起身,“走走走,立刻收拾东西,走!”
“这大晚上的,你要往哪里走啊?况且城门都已落下——”
深夜里传来一声开门声。
汉子和老头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两人对视一眼,悄默声地摸去了堂屋。
破旧的木板门敞着,不知是不是被风吹开,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动静。
师徒二人松了口气,寻思或许是忘了插门,这才赶紧又从内将门顶上,扭头回了卧房。
而门帘儿挑开的瞬间,中年汉子好悬没大叫出声——
卧房内静静立着一个青年。
青年一副贵公子样貌,笑吟吟道:“城门已关,左右是出不去了,不如咱们坐下聊聊。”
那汉子早已吓晕了头,反倒是老头机敏异常,一手拽住汉子,掉头就要跑。
却不想刀已架在了脖子上,而汉子的脖子上也多了一把剑。
另有两个青年一左一右自阴影处走出,持剑的那个厉声道:“那铁鞭真是出自老头你的手?”
中年汉子已六神无主,反倒是老头还算沉稳:“你们别动这小子,既是打听那铁鞭,问我便是了,与他无关。”
“那你还不快说!”
老头咳嗽两声:“刀剑架在脖子上,说的话都要哆嗦。”
沈云屏笑道:“可人一旦太舒服,说的话就不一定能脚踏实地了。”
“我已这个年纪,又落到了这个田地,说谎已没有多大意义。”老头咳得像胸口破了大洞。
中年汉子终于找到点儿自己的声音:“三位好人,我师父病了小半年,再咳下去也说不出什么,让他喝口药吧。”
“好人?”沈云屏叹道,“如今年头,说人是‘好人’可不像什么夸奖。”
但还是看了眼秦嵬。
自刚才到现在,秦嵬的脸上好似蒙了一层纱,看不出多大表情。
沈云屏心里嘀咕,但还是对二人使了个眼色。
范遇尘当即松手,推搡着中年汉子在桌边坐下。
那边儿老头脖子上的刀也并未再推进半分,他心一横,也摸索着在桌边坐下,一边端起刚才已喝了一半的药,一边道:“三位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我们要问的话,”范遇尘冷冷道,“你是什么人,和枫山是什么关系?”
那老头眉头一跳,咽下一口药汁子,嘴里却远比这药要苦得多:“老头子一个,孤家寡人,流落江湖,就这一个徒弟养老。枫山?我倒是听说过,只是和那早十几年就不在了的门派没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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