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3/5)

    在火中等死时的方姨和谢翎究竟有多痛苦,秦嵬这些年来只要想起,便觉得怨愤难平。

    却听沈云屏淡淡道:“她死时不到三十岁,而你就快要活到喜丧的年纪了。看你身子骨,喝点药还能活,何必现在就给自己哭丧?”

    如果说秦嵬的声音和存在是威压,那沈云屏的神情与语调就是一种尖锐的鄙夷和冷漠。

    秦嵬的舌头在嘴里顶了一下脸颊,他从沈云屏的态度里察觉到,对方似乎和自己站在同一边儿,或至少并非站在对立的那一面。

    否则在这老头说出关键事情的之前,沈云屏就应当已将其杀死了。

    因为让秦嵬得知这种真相,对任何想要隐瞒当年真相的势力都没有好处。

    这人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八方楼当年又究竟参与进这事情多少?

    那老头老泪纵横道:“这十几年,我隐姓埋名从不敢露出丝毫马脚,别说是枫山,那周围百里我都再没敢踏足!”

    “师父,你咋不找能管事儿的人主持公道说清楚?”中年汉子道。

    “说清楚?池盟主死后,白道和疯了一般报复,黑/道不成气候,我露头就是个死,哪可能说清楚!”老头叹气,“况且别人不知道,我却是最清楚恨罪鞭这直指枫山的证据本就蹊跷,敢挑动两方争斗的人,必定极熟悉各方的动向和隐秘,不是我招惹得起的。”

    范遇尘冷冷道:“所以你就沉默了这么多年,直到现在。”

    老头已哭过一场,人却平静许多:“我愧对师门,愧对师父,这十几年里无数次想回到枫山,哪怕是祭一祭死去的冤魂也好,可始终不敢。如今再没有好隐瞒的,你们要如何都可以,若是要杀了我,不需三位动手,我自己可以来。”

    “不不,”中年汉子跌爬到他跟前儿,将老头护在身后,摇着头祈求道,“求三位饶我师父一命,他已这个年纪,还能再活几年?”

    范遇尘起先是愤怒,看了眼沈云屏,心里又觉得悲戚,讥讽道:“你倒是孝顺,但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本该也活到他这个年纪?”

    中年汉子低下头:“我知道,但他再如何,也是我师父。”

    老头哽咽几声,推开他,骂道:“此事与你这小子没有半分干系,也少来再管闲事!”

    两方拉扯,范遇尘面带不耐,唯有沈云屏的面孔在烛火之中模糊不清,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说事发那段时间,枫山山主重病?”秦嵬忽然开口。

    老头愣了愣,回忆道:“对,山主早年操劳,又要应付武林中许多事情,所以身体早有亏损,那段时间加重了许多,病得下不来床。”

    “二山主召集各位堂主回来也是为了这事儿?”

    “听说是的,不过这样的事也很少知会我们这样底层又不参与争斗的匠人弟子,而且当时我整日担心欠下的银子,也没太留心,”老头道,“来往的其他弟子忧心忡忡,应当是山主怕自己有什么岔子,特地叫二山主叫来交代事情的。”

    沈云屏低声道:“所以那段时间各方势力才联系不上枫山,细林涧被灭门时枫山也没有任何回应。”

    当年之事,最初的导火索就是细林涧一门被灭,唯一活下来的那人指认是枫山所为,并露出了身上恨罪鞭留下的痕迹。

    枫山做事一向隐秘,即便是八方楼也未必完全清楚这帮人的动向,所以正盟也并不能确定枫山这段时间是否有下山活动过。

    但当时事情已经闹大,枫山却迟迟没有回应,白道各势力怒火不小,为安抚众人,池劲晟只能当派人前往枫山,自己却怀疑另有隐情,于是私下带人前往细林涧,要亲自调查。

    这才有了野猪林被袭。

    当年所有人都认定是枫山做下这一切恶事,但除了零散在外的普通弟子外,当时枫山上的知情人已全部被灭,无人知道枫山是出于什么目的、如何规划的这一系列事情。

    但如果枫山不仅没有任何目的,甚至根本没有策划这背刺正盟的恶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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