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3/5)
齐小甲领命出门,正要松口气儿,就见公孙明也被雷夫人一脚踹出,跟他面面相觑。
“我娘叫我跟你一道去。”公孙明抖着屁股上的脚印,“快走吧,省得她等下得空,又要揍咱俩。”
齐小甲深以为然,赶紧带着没用的少家主一起下楼。
公孙明经历了这几日的事情,神色间已与平日有了些许改变。
他走到楼下,才低声道:“我这次确实是错了,还要你为我受累。”
齐小甲见他服软,神色缓和:“少家主知道就好。”
“我其实一直都是知道错的。”公孙明摇了摇头,“但就像阿娘说的,仇恨上头的时候,即便知道错,也是忍不住要做的,真是可怕。”
齐小甲微叹。
“这世上难道真能有人,心里有很多恨,但还不做错事吗?”公孙明看着屋外天色,喃喃问道。
一个人的心里如果有很多恨,最可怕的并非明知是错还要去做,而是已分不清对错。
因为无论是对是错,这个人都会给自己找许多借口,来堵上心里的犹豫。
这一点沈云屏再清楚不过。
但此刻,他再分不清自己做的是对是错,也看得出来秦嵬实在不是个好人!
而秦嵬带来的驴子也不是头好驴子!
沈云屏两脚只穿着袜子,立在破茅屋前看着秦嵬赶回来的驴车,第一次发现这世上竟然还有比这破茅屋看起来更脏的地方!
他难以置信道:“我给你的钱,足够买两匹马拉的马车,你却只带了一头驴回来!”
“你有两个错处,”秦嵬漫不经心地坐在车上,“其一,最近的小村里就算能买来马,也买不来马车,这大车还是我求着人家卖我的。”
所谓的“大车”也不过是加装了栏杆的板车,上头的草料都还没卸完。
沈云屏强忍着问:“其二呢?”
秦嵬哈哈笑道:“其二,这是骡子,并非驴子。”
两人对峙带来的尴尬还未散去,但秦嵬好像已不打算再在意了。
这人总有很多潇洒肆意在身上,和他那有些血腥气儿的刀法不大相同。
沈云屏看着骡子,两眉皱起,一动不动:“我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坐上骡子拉的车。”
“这可不一定,”秦嵬叹道,“老范是楼里最勤恳的牛马骡子,你难道没坐过他赶的车?”
沈云屏不看骡子了,看着秦嵬,忧愁道:“你说得对,起码老范是个很懂得哄我开心的牛马,而非是个吃我的喝我的、还想过要杀我的牛马。”
秦嵬体会了一把骂人终骂己的窝囊。
“不要告诉我,你出去这一趟,除了这破车外就没带回别的东西。”沈云屏挤兑完人,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秦嵬叹了口气儿,不跟他计较,将买好的干净衣袍和靴子都丢了过去。
“希望你至少是个不会买错尺寸的牛马。”沈云屏接住了。
“就算你不将尺寸告诉我,我也不会买错,”秦嵬笑道,“毕竟楼主腰、肩几尺,昨天东跑西颠下来,我也差不多有个印象了。”
沈云屏看他一眼:“想不到秦大侠还能有如此本事,昨日逃命之时,还能估计一下我的腰围尺寸。”
秦嵬将这话咀嚼一回,觉得滋味古怪,要再找补,沈云屏已捞了东西钻回茅屋。
还不忘将两扇摇摇欲坠的门板给拍上。
秦嵬摸了摸下巴,忽然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昨夜两人光着膀子烤火,还不觉得有什么,但这会儿被门板隔开,秦嵬却又忽然想起沈云屏白皙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儿了。
沈云屏的声音从破屋飘出:“你方才说,那叛徒曾说过一句‘那人脚掌是断的’。”
秦嵬回过神儿:“我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真假,只是那老头也说起断脚人,才不由联想起来。”
沈云屏并未对叛徒的事情多说,好似不在意真假,只道:“断脚与腿疾不同,只要伪装得当,应当不易察觉。你有什么头绪?”
“我见过断腿的,见过少了一只脚的,却还没见过脚只有一半的。”秦嵬笑道,“毕竟也不会有人轻易让别人看自己的脚。”
这句说完,屋内屋外的人同时沉默了。
毕竟他们不仅看过对方的脚,甚至还踩过。
俩人肚里都考虑过杀死对方,但经历过的事情,却好像总不大对头。
秦嵬头一次意识到,给自己找台阶下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好在沈楼主最擅长的就是找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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