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5)

    “你那些分舵里，也有许多无辜的人，若你真出卖了我，我也不会拿他们撒气，”秦嵬开口，“但我总会有让你后悔的办法，所以我只会拿你撒气。”

    取而代之的是入鞘的声音。

    “因为只有那样的人，才会一直仰着脖子，才会一直追求更多的良心和尊严，才会更像个人。”秦嵬道，“畜生为苟活，也可以说自己是人，但只有人，才会思考什么是人。”

    他在候纤耳边耳语几句，候纤听得一头雾水，疑惑道：“这都是什么意思？”

    “有。”

    候纤的表情凝重起来：“你真的信我？”

    候纤慢慢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一直想做那种人。”

    这种秘闻，他是绝不可能知道的，也绝不会有人轻易透露。

    候纤都听愣住了。

    秦嵬一顿。

    候纤道：“你如果当时就杀了我，庄里现在是什么光景，我想都不敢想，难道不该感激你？”

    “你路过时，去镇东的土地庙，那庙多半在修缮，大门紧闭，你不需要进去，只要敲门，”秦嵬的手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几下，“就这么敲，里头的人会问你是谁，你就说，你在山上遇到了头熊瞎子，吓得要死，想来拜拜神。”

    秦嵬没有说话。

    候纤在屋中走了几步，忽然站定，转过身来，拿起桌上纸笔刷刷写下几行字。

    写完撂下笔，将纸拿给秦嵬看。

    那上头写了几处地名，秦嵬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候纤已问：“你记下来。”

    候纤闭上眼，等待着快刀斩下他数年前就该掉下的脑袋。

    候纤惊讶地睁开眼，看到秦嵬带着笑的脸：“我不仅不会杀你，我还要托你再帮我办一件事情。你如果死了，那我才会觉得麻烦。”

    “如果你说你就是这种人，那我现在就已经杀了你。”秦嵬吐出一口气儿，“比起信那样的人，我还是更信始终都将良心和尊严放在头顶、觉得自己还没做到的人。”

    “听起来的确应该，”秦嵬笑道，“虽然我当时并未想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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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奇和震惊！

    秦嵬举起手里的刀。

    候纤点头：“不错，是我说的。”

    “你问，我却不一定回答。”

    “杀人，灭口。”候纤坐在椅子上，“你混进万枫庄园，必定另有目的，却因有事才不得不在我面前现身，现在事已办完，也是让我闭嘴的时候了。”

    秦嵬笑道：“里头的人肯定还是不会给你开门，你也不需要进门，只要将这张纸的消息告诉里头的人就可以，另外还要再替我带几句话。”

    秦嵬道：“向西走六十多里，是不是有一个叫吉乡的镇子？”

    候纤低声道：“我绝不会透露你的行踪，连我义兄也不会知道。我平生最看重的只有三样，一样是做人的尊严，一样是我义兄，一样就是我苦心经营的几处分舵。我以尊严和家当立誓，若是背信弃义，这一切就随你处置！”

    秦嵬平静道：“凭我想相信。”

    比起惊讶，候纤现在的心里却是好奇。

    “你难道不怕我将你在这儿的事情传出去？”候纤难以置信。

    待一切化灰，候纤才道：“这是庄里在北边儿最重要的几处分舵地址，若非大变故，绝不会轻易挪动。”

    秦嵬吐出两个字：“真的。”

    候纤将纸叠好，放在烛火上点燃。

    候纤平静道：“于你或许只是小事一桩，于我却是最重要的事。所以你现在可以动手了，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任何怨言。”

    “我如今倒了大霉，只有一种人还会觉得自己欠我一条命，”秦嵬叹道，“那种不仅有良心，而且还有尊严的人。候舵主是那种人吗？”

    “你欠了我一条命，这是你自己说的。”秦嵬道。

    候纤看着他良久，逐渐多出一些笑意：“我不问你别的事情，只有一样，我实在好奇。”

    “凭什么？”

    候纤奇怪道：“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秦嵬并不多解释，“做完之后，你就做你要做的事情，不欠我什么——其实你原本也就不欠我的，我当年已耍过你，对我来说就已够了。”

    候纤的表情已由震惊慢慢地转为了严肃。

    “你要我做什么？”候纤站起身。

    “你也有事需要我帮忙？”秦嵬笑了笑，“但我此时自身难保，实在没有能帮你的地方。”

    秦嵬沉默不语，候纤有些发急：“你难道不信？”

    秦嵬奇怪道：“我要动什么手？”

    “我当然怕，”秦嵬道，“但我相信你不会说。”

    但刀却没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