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2/6)

    血溅在脸上，因为持剑之人的手已被斩断。

    四周仆从奋不顾身上前，却又被击退，暗器也因后来之人早有防备而被击落。

    让两位少年震惊的却远非这把朴素的刀竟能杀人，而是这把刀的刀柄此刻正握在一只胖手之中。

    两少年已惊得合不拢嘴，兀自看着裘得索和他的刀，好像从未见过这肥硕的商人。

    刀并没有多起眼，也没有宝石镶嵌，只有刀锋在寒夜的马车烛火中显出一副冷厉之相。

    但剑今日，总算已不止是饰品！

    连带两少年在内的其余人皆看向刀的主人。

    他二人到底是吃喝惯了的世家子，剑再华美，也是饰品。

    两个少爷本已吓得哆哆嗦嗦，听得这句，又勉强道：“不错，深夜埋伏，不露真容，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现在退去便饶你们一命，否则无影派与龙江庄绝不轻饶！”

    听得“呛啷”声响，两少年的剑同时出鞘，以两派不同剑法迎上。

    被斩掉一只手臂的人尚未来得及发出第二声惨叫，胸膛就已被劈开。

    裘得索圆滚滚的身形全不见一丝半点的臃肿累赘，刀好似已是他身上的一部分，随着他的闪转腾挪而似肌肉皮肤骨骼一般劈砍。

    他竟有如此厉害的刀！

    裘得索圆胖的身体正努力往榻下钻，听得这句僵在半道，慢腾腾地拔出来，又惊又怕地看着来人。

    两少年脸色一惨白一涨红，一时说不出话。

    来人似乎也没想到车内竟还有旁人，互相递了个眼色。

    听得有人道：“裘家主。”

    见他装傻充愣，黑衣人再不多话，只怒呵一声“那就得罪了”，三剑横起，奔裘得索而来！

    两少年大惊，叫得好似杀猪。

    那条瘸腿的缺憾好似已被这把刀补全，或者说这把刀已足以让任何人看不到他那条总是在阴天时疼痛的瘸腿——当寒光足以掩盖缺憾的时候，缺憾甚至都有了令人感叹的美感！

    外头的笑声停下，两少年的呼吸却粗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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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得索“哎呀”着滚到一旁。

    不过转瞬间，失去了一条手臂的人很快也失去了喉头和面门的肉，刀刃无情而果断地削过去，没有一刻停息和犹豫。

    裘得索嘟囔道：“酒也喝，剑也锈，好在至少不似诸位不敢露出头脸，只敢在阴暗处做这些勾当。一个人只要还没把剑扎进无辜之人的心口，就不算太让人失望！”

    可能是因为刀带起的风已足够刮掉所有不安的汗水。

    裘得索的刀如同一条长而不绝的锁链，围绕着他肥胖却灵活无比的身体，陀螺一般旋转，将数道剑光弹飞。

    两个少年睁开眼，才发觉落在脸上温热的东西是血。

    但那毕竟是已迟了一步的剑。

    黑衣人中一人道：“裘得索，何不将你手里的人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命！”

    马车四壁应声而倒，车内三人登时暴露在外。

    裘得索汗流如雨，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什么人？”

    不过二三十招过后，二人的剑已被击落，已要闭眼赴死之际，忽觉面上落了几个水滴。

    有时候裘得索自己也很奇怪，不知为何，拿起刀的时候，他的汗往往就无影无踪。

    四下有一瞬的死寂，只见鲜血飞溅，一黑衣人的手臂滚落在地，发出刺耳嚎叫。

    一个人的剑在这个时候拔出，无论它有没有赢，都已是剑了。

    斩断这只手臂的，是一把五指宽、小臂长的刀。

    几个黑衣人中传来笑声：“想不到白道名门大派的子弟，已夜夜饮酒，连剑都不敢拔，只剩下以家中名号压人了。”

    这是裘得索的刀！

    不过十个来回，两少年已显出吃力，青衣少年咬牙道：“只因我等虽学武不精，却并非孬种！”

    刀光剑影之间，来人之中有声音道：“酒肉朋友，何必舍身相救？”

    “真是武到用时才觉不足，”黄衫少年苦笑道，“若还能活着回去，我再不怪我阿姐揪着我耳朵要我下功夫了！”

    裘得索仍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只是脸上的汗水已不再落了。

    因为这是一把杀人的刀。

    “各位好汉！”裘得索已全无方才镇定，抖若筛糠，好似一颗正在热锅里蹦跳的肉球，“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裘某虽不值一提，这二位却是无影派与龙江庄的少爷，若受了惊吓委屈，我如何跟这二位家中长辈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