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3/6)
裘得索的瘸腿轻点地面,好腿支撑沉重的身体,刀不停顿,砍瓜切菜一般劈过去,令掀开车顶的三人中剩下的两个一伤一退,惊愕不已。
“裘得索!”退开那黑衣人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裘得索挡在两个少年身前,嘿嘿笑道:“我若说我本是与野狗夺食的无名之人,还不如你这吃人血长大的畜生,你信还是不信?”
那人以为自己被讥讽,剑走如蛇蝎,全力而去。
裘得索抬刀挡下,却听此人口中怒喝一声。
远处竹林暗处,竟有沙沙脚步声传来。
第三批人悄无声息地窜出,步伐体态与前两拨有些不同,却仍杀气腾腾,令人胆寒。
裘得索心头惊愕,面上却不显,只对仆从们叫道:“走!”
字音落下,四周仆从却无一人离去。
“走!”裘得索叫道,“难道不要命了?”
仆从已倒下小半,余下之人皆奋力抵抗,有人大声道:“若无家主,我等早已在灾荒病痛中死去,偷来这数年性命,如今全交给家主又有何妨!”
裘得索脸上肥肉抖动,心中五味杂陈,刀却并不停顿,一刻不停与来人抗衡。
两少年撑着身体刚要站起相助,决心死也要死在刀剑之间,忽听竹林中一声鸟啼。
这鸟啼仿若惊雷,于漆黑夜色之中炸响。
连带黑衣人们也面露惊悚,手下有瞬间停顿。
正在这瞬间,听得竹林中仿若有羽毛落于地面,声音先至,目光却追不上人影移动的速度——
黑压压一片人影已从四面跃起,好似林中鸟兽,压了过来!
裘家仆从尚未反应过来,便觉压力骤减。这帮忽然而来的人训练有素地冲进战局,与裘家仆从一道击向黑衣人。
应鸟啼声而来的人其貌不扬高矮各异,手持的武器也并不相同,有的甚至还未来得及脱下商贩的衣袍。
他们本该是藏在各个角落里看似毫无交集的人,如今却都因一声鸟啼而做着相同的事情——搏杀!
“哪路来的弟兄?”领头的仆从高声问。
鸟啼带来的人中有人道:“路是六路,来自八方!”
裘得索余光瞥见,刀却照旧疾走劈砍,与掀开马车的两个黑衣人纠缠。
他已猜到这些突然加入战局的人的身份。
八方楼!
两个黑衣人绝没想到这油滑市侩的裘家家主竟有如此武功,一人猝不及防被重伤,余下那人怒喝一声,挽了个剑花,催动内力击向裘得索健全的那条腿。
“裘家主!”青衣少年叫道,“当心,此人甚为卑鄙——”
裘得索像早就等着这一击,眯缝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于半空中手腕调转,刀一把扎进对方肩头,那袭向自己好腿的剑也被迫停下,黑衣人惊愕地叫了一声。
“我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哪里残废,哪里是短板,”裘得索擦了擦脸上的水,只是这一次,他擦的并非汗水,而是别人喷溅上来的血水,“所以我也比任何人都知道要如何保护和利用这不足之处!”
他的刀向上一斜,黑衣人的脖子就多出一个道子,冷汗涔涔。
两少年见大局已定,登时呼出一口气儿,抓着自己的剑互相扶着爬起来,怒喝道:“你们究竟是谁?知不知道这里已是捉月城,是正盟的地界?”
那黑衣人的冷汗冒得比裘得索装傻充愣时还多,竹林深处传出一声奇妙且诡异的吆喝,他脸上的汗忽然就不流了。
因为他的口鼻已开始流血,裘得索大惊,一巴掌抽在他脸上,还是晚了一步,只见这人嘴里吐出一口黑血,再无声息。
马车四周也传来惊呼和倒地声,其余黑衣人们无一例外地全都倒下,口中黑血直流。
“这是怎么……”青衣少年惊道。
裘得索叹道:“他们死了。”
“死了!”黄衫少年惊愕,“为什么死,怎么死的?”
“咬碎了牙齿里藏的毒,毒发身亡。”裘得索苦笑道,“为什么死?因为我没有死,他们又不能活着撤退,就只能做永远都不会开口的死人了。”
两世家少爷被这场景骇得脸色铁青,青衣少年已猜到了一些眉目,不知是恼怒还是后怕道:“善堂……一定是善堂!我听我爹前几日说过,这帮天杀的,已算不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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