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4)

    秦嵬和沈云屏难得各自睡了个还算长的觉,挤得跟小时候一样紧,热出一脑门汗也没醒。

    只模模糊糊听到外头传来脚步声,在秦嵬隔壁本该睡着沈云屏的客房房门外停下,敲两下门,卫四地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楼主?已过辰时了。”

    这边儿屋内的两人才猛然惊醒,一骨碌自床上爬起,两人四手四足地纠缠在一处去摸衣服,险些打起来。

    然后一道被缠在身上的被子绊倒,一个叠一个地滚到地上。

    饶是如此,还不忘互相捂着嘴,以免痛呼出声。

    门外沉默片刻,秦嵬的房门又被敲响,门外卫四地语气不变:“楼主,已过辰时了。”

    秦嵬装作自己完全不在屋内,压在沈云屏身上装聋作哑,沈云屏只得调整了呼吸和语气,强忍着道:“知道了。”

    外头卫四地的脚步声远去,屋内俩人才自地上你推我搡地爬起,拽过衣裤朝身上套。

    “你睡前不是说醒了就喊我么?”沈云屏压着声叫道。

    他楼主的脸面已很难保全,好在秦大侠也跟他“同甘共苦”,跑不了。

    秦嵬苦笑道:“少爷,好会埋怨人,我说的是‘我醒了就喊你’,却没说我什么时候能醒啊。”

    俩人都睡眼惺忪,竟还有空斗嘴。

    昨夜自同裤到同床的记忆犹在,俩人十分默契地都不愿想将来要如何跟“小石四杰”里的另两位解释,只匆匆地更衣。

    沈云屏本还担忧秦嵬今早起来的心情和身体,却不想心情已被搅合得全无旖旎暧昧,秦大侠也好似全不受昨夜影响,已拽了里衣套上。

    宽肩窄腰连带着麦色皮肤上的痕迹一道被里衣挡住,秦嵬的动作却顿了顿。

    昨夜还不觉得,这会儿睡一觉起来再穿衣服,才发现被咬的地方经布料摩擦,有些说不出的刺挠。

    “怎么?”沈云屏低声问。

    “不怎么,”秦嵬摸了摸肩膀头一处惨遭袭击的地方,感叹道,“少爷,好厉害的牙口,我的身体虽已卖给你,却不是来让你磨牙用的!”

    沈云屏下意识先舔了舔牙齿,才自所剩不多的良心中捡出一些来,柔声哄道:“擦点药好不好?”

    秦嵬现在想到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就尴尬,当即道:“不必,你咬人的劲儿比起你的手劲儿差得远,应当能和来财较量个高低。”

    沈云屏反应一下,笑骂道:“你将我和狗崽儿比,那你是什么?”

    秦嵬悠悠道:“秦某自然是天底下最难啃的骨头,否则也不会自愿送给沈少爷磨牙。”继而也笑道,“你还记得那小狗崽儿?”

    “不就是房东老太太抱回来的小狗崽么?”沈云屏讥笑道,“它将你仨全咬了一遍,却偏喜欢对我摇尾巴,你仨骂它狗眼看人低,硬将原本给它带的半个包子抢回去了。”

    那会儿谢翎刚跟三乞儿混熟,尤带着点儿少爷脾气,做事非要高人一头,别扭还好强,稍不如意就咧着个嘴大哭。

    偏遇到仨脾气更差的小乞儿,谢翎哭,仨乞儿装聋,谢翎骂,三乞儿亮拳头。

    找谢堑方锦告状,刚一张嘴,夫妻俩就夺门而出或翻窗逃跑,绝不插手他四个屁孩子的纷争。

    在爹娘面前无所不能的脾气到了朋友面前就再不好使,谢小少爷很是抑郁了一阵儿,所以小狗崽儿的出现,成功挽回了谢翎在三乞儿跟前的脸面,他自认还是有过人之处,又趾高气昂起来。

    不想没多久,那小狗崽被偷狗的抓走,再不见踪影。

    将小狗看做比三乞儿都亲近自己的谢翎天旋地转,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世间之事本就无常,他喜爱的事物,无论是人还是狗,本就是朝夕之间就能离开的。

    小孩子无法接受这个不讲道理的道理,谢翎习惯了自幼要风得风的感觉,眼泪乱喷地要人把小狗崽找回来。

    大人们已知道绝无可能,摸摸他的脑袋,也就算了。

    只有三乞儿带着他围着小石城附近走了三四天,这才作罢。

    谢翎小小年纪品尝到“伤心欲绝”的滋味,反倒是三个朋友没有多少表情,决定不再找的当晚还在破屋起了火堆,烤馒头吃。

    年少的谢翎不理解三个朋友为何会如此无情,他仨分明也喜欢那软乎乎的小东西,但此刻却再也不提。

    他那时就已敏感多思,猛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和那小狗崽儿没有多少不同,或许对这三个乞儿来说,他本就是个异类,留着不错,走了也就走了。

    谢翎像扁下去的果子一样萎靡伤心,缩在火堆旁谁也不挨着,用熊瞎子的话说,是“蹲个破地方想破事,等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破话”。

    饭桶和磨盘以为他还在为小狗难受,豁出去了,咬着牙往烤馒头上抹了层香油,拿给他哄他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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