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4)
“……”沈云屏心里的温情登时熄灭,脸黑如锅底,张嘴要骂,“你这混账王八——”
卫四地点头:“正是。另外,齐小甲的消息也一同送来,昨夜事发后,公孙少家主已命可靠的弟子送信给坐镇捉月城的雷夫人,虽此刻未收到回复,但送去的消息上已言明昨夜的事情,希望雷夫人能在半道接应。”
那时的谢翎还不完全理解这是“麻木”,听得这句,很没用地哭着把熊瞎子推搡在地上。
熊瞎子“哦”了声,说,不知道,反正活的总会死,有的总会没,过俩月就忘了,哭有什么用?
却听秦嵬“咦”了声,前倾身体歪着脖子靠近镜子,摸了摸自己的侧脖颈。
两人较着劲刚下到楼下,就见卫四地幽幽地立在楼梯旁看着他俩。
这话总算让小小的谢翎感到些安慰,但内心深处总会想,“久一些”是多久,半年,一年?
秦沈二人脸上表情一收,又好似与往日一样了。
原本贴着沈云屏心口放着的金玉刀,如今原封不动地挪去了秦嵬的心口,他走两步就隔着衣服摸一回,一抬头瞧见沈云屏似笑非笑的表情,用胳膊肘推他一下。
因年少而总觉得年月漫长的谢翎咬了咬牙,心想,大概能有五年!
沈云屏想到这里,心中酸涩与柔软一道出现,只感觉自己非要摸摸秦嵬不可,见对方已坐在镜前束发,伸手替他梳理:“我还以为你过两个月就忘了那小狗崽儿呢。”
沈云屏凑近一起看,发现秦大侠脖颈处赫然多出一块儿牙印,竟连衣领都只能遮盖小半。
卫四地也不知看出点儿什么没有,只低下头:“楼主,饭菜已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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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知道。”沈云屏越是心虚,声音也越是柔和。
秦嵬头一次露出羞恼的神情:“谢翎!”
待填饱肚子,饭桶和磨盘去角落清点今日找狗时顺带捡回来的东西,谢翎才凑到熊瞎子跟前,说,你为什么不哭?你也挺喜欢来财的。
“苗真那边情况如何?”沈云屏问道。
那香油被他仨当做宝贝一样藏着掖着,再饿都只闻闻味儿解馋,实在没油水时才用手指沾着舔舔,那日竟抹了厚厚一层给他,让谢翎又感动地落了两滴泪——尽管他已尝出来那油味道都放得不大对了。
熊瞎子没有说话,任由谢翎将他本就脏兮兮的衣服上的尘土拍了又拍,又给他擦完手,才道,我虽不知道会记得你多久,但会尽量记得久一些。
但看到熊瞎子茫然地摸着地面,他又难受起来,把对方拉起,拍拍尘土,说,以后我找不着了,你也会只找三四天就不找了,过俩月就不记得了。
随后险些被沈云屏回推的力气掀翻,只能用轻功闪躲。
俩人险些打起来,又想起自己已并非小石城里能满地打滚闹情绪的孩子,这才泄了气一般想方设法遮掩。
沈云屏手背贴近手腕的地方,登时多出秦嵬崭新的牙印,他难以置信地叫道:“睚眦必报!”
十几年后的沈云屏终于给出了年少时自己困惑的问题的答案。
卫四地道:“仍在修整,但从那边来的百灵鸟回报,晌午过后应当就会启程直奔捉月城。”
两人险些大叫出来,一同伸手,同时捂住那块儿痕迹。
沈楼主做贼心虚一般溜回自己房内,悄悄地将易容用的东西搬来,俩人互相涂抹半晌,这才勉勉强强地糊弄过去,一道下楼。
秦嵬的确自小就是块儿难啃的骨头,即便岁月匆匆,也没能将他的承诺啃掉一星半点儿。
“如今秦大侠也是我肚里的蛔虫了。”沈云屏笑道,踱步走至桌旁坐下,温声道,“我既然不好进捉月城,便要让所有人都在城里待不住,那才算公平。”
暧昧不清的颜色与位置,出现在驰骋江湖的小刀鬼脖颈上,非但没有因衣领的半遮半掩而有所缓解,反倒因没入衣领而更引人遐想。
秦嵬闪电般地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凶狠无比地咬了一口。
他看一眼沈云屏:“原来你不仅不愿让他们进正盟聚贤堂,甚至不打算让他们进捉月城!”
谢翎恨不得骂他一顿,说,我说的是狗!
“活口已死,想必也不会绕道了。”秦嵬笑道。
这几句话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但秦嵬立刻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
对熊瞎子来说,“久一些”大概是到死为止。
“本应该是的,”秦嵬倒是很自在地享受起沈云屏为自己束发,在镜中观赏白若玉石的五指,于他黑发中起伏,很是满意,“但总会想起你那天吃了沾香油的馒头,拉了一宿肚子。”
熊瞎子说,能来财谁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