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5/7)

    秦嵬绷着脸。

    “别虎着脸。”沈云屏忍不住笑了笑,声音低下去,“我来说还不行?我爹娘他俩,”他顿了顿,想起方锦和谢堑的模样,温声道,“只会为你我好好活着而高兴。”

    人只要活着,许多事情就都只是锦上添花了。

    秦嵬刀锋一样的眼神柔软下来,见沈云屏眼角尤带哭过的红痕,心头不由一动。

    这悄无声息、只在他心里的悸动,却总逃不过沈云屏的眼睛。

    于是沈云屏捧着他脸的手慢慢地改为只用指尖触碰,若有似无的触感令秦嵬更难忍受,他不由随着沈云屏慢慢地收手而前倾身体,去挽留这抓心挠肝的感觉。

    呼吸越来越近,嘴唇也越来越近。

    秦嵬忽然停下。

    他半垂的眼睛睁开,眸中冷意森森,越过沈云屏,瞥向紧闭的窗户。

    沈楼主脸上笑意犹存,只是秦嵬停顿的瞬间,他眼里的温度就也已落下。

    刀已重新握起。

    秦嵬与沈云屏对视一眼,兀自起身,走向窗口。

    他的脚步轻得如羽毛落于地面,紧贴在墙一侧,停顿片刻,猛地拉开窗户。

    窗子大开的一瞬,另一把刀已从窗外刺进!

    秦嵬无常刀转瞬出鞘,正接下这气势磅礴的一招,身体向后掠去,神情却忽然一动,惊愕道:“你?”

    人随刀动,刀已入屋,人又岂会留在屋外?

    落进屋内的另一刀客轻盈落地,脸色却并不轻松,那木讷的脸上竟难得看得出“沉重”,闷闷地答道:“我!”

    江判——犟磨盘正落在屋内,一手拎着刀,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屋内二人。

    她身后,一圆滚滚的身体正惊慌失措地翻窗进来,因腿脚不利索,竟绊倒在地,在地上打了个伶俐的轱辘,“腾”地站起,表情如天塌地陷一般,瞪着秦嵬和沈云屏。

    长袖善舞如沈楼主,此刻也忽然如坐针毡,震惊道:“你俩——”

    他猛地站起,冲去窗口左右看一看,立即将窗口关严实。

    秦嵬料到这两人会去而复返,却没想到这两人竟不发出一丝动静!

    三乞儿自小一道长大,又师出同门,仨人的轻功底子是一样的,想避开彼此的注意十分容易。

    仨人在山上背着彼此吃独食的时候,就已会这招了。

    但此刻的问题,远比吃独食要严重得多!

    秦嵬心里七上八下,脸上却还能带着笑:“你俩何时来的?”

    “你是嫌我俩来的太早,还是太晚?”裘得索叫道。

    沈云屏很想捂着耳朵,但又不能让熊瞎子一人尴尬,只好道:“无论何时,都正是时候。”

    裘得索看着他,欲言又止,胖脸憋得像个烫熟了的虾子。

    秦嵬和沈云屏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许多忐忑。

    他二人并非不愿承认关系,也绝没有想过背着磨盘和饭桶。

    但不意味着他俩能有勇气在险些接吻的时候,被自小长大的朋友撞破。

    这简直像是当头一棒!

    沈云屏鼓起勇气,拿起自己这十几年练就的八方楼主的架子和气势,微笑道:“其实我俩——”

    江判木呆呆地开口道:“是你俩说什么上坟,什么告知爹娘,什么羞羞答答时来的。”

    “哼!”裘得索鼻孔里呼了一坨气,也不知在跟谁斗气。

    沈云屏不笑了,也不说话了。

    他看向秦嵬,发现秦嵬的脚朝着门口挪了一步,在他的注视下又挪了回来。

    二人都在彼此的表情里品出一丝背叛——此刻,他俩终于平生第一次有了背叛对方的冲动,只恨不能自己先逃跑。

    却见江判已拉过椅子坐下,将刀往桌上一放,声音死气沉沉道:“我的话没说完前,谁也不能踏出这屋子一步。”

    犟磨盘之所以带个“犟”字,就是因为她自幼就是发起狠来六亲不认的脾气。

    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别想在她犯犟的时候将她扭过来。

    她的三个好朋友也不行。

    所以三人只好在对视一眼后,认命一般坐下。

    裘得索一坐下,就低声吼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究竟是怎么回事?沈、呃,谢,嗯……你怎么会跟他混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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