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然后他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土，重新拿起竹篓。

    然后不知道对谁低声说。

    他独自坐在这片陌生茶山上，背靠一棵可能活了几十年的老茶树。

    镜头里，陆茗还坐在那里。

    嫩绿的一层，铺在篓底。每一片都完整，芽叶相连，断口干净。

    “调走西坡所有隐藏摄像，给他三十分钟，一个人。”

    现场静了一瞬。

    他闭上眼，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

    他靠着茶树慢慢滑坐在地上。

    斗笠歪了，阳光从缝隙漏进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老爷子说这片茶山有灵。”顾擎昀忽然开口，“今天只是觉得，灵可能来了。”

    然后有人笑了。

    风从窗口灌进来，吹起男人额前碎发。

    原主记忆又涌上来。

    “等攒够钱，我们就去国外结婚。”

    “没事。”陆茗稳住呼吸，“……歇一下。”

    直到对讲机里传来声音：“顾总，三十分钟到了。”

    古塔很高，能俯瞰整片茶山。

    主持人咳了一声：“重量只是一方面，咱们还要看品质。来，请今天的常驻评委，陈老！”

    只有风吹过茶树，叶片摩挲，沙沙作响。

    顾擎昀重新举起望远镜。

    “顾总，”助理站在身后，小心翼翼问，“您为什么……还要亲自来一趟？”

    陆茗扶着茶树慢慢站起来。

    他知道自己采得少，大概只有别人三分之一。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手背。

    “回公司。”

    “陆老师！”场务惊呼。

    他踉跄一步，手扶住旁边茶树，才没摔倒。

    旁边那个男嘉宾陈子轩，如今的新晋流量小生，篓子也装了大半。

    “阿茗你放心，我会多做几份兼职，此生绝不负你。”

    没碎叶，没老梗，没因为手抖有什么捏伤的痕迹。

    不甘。强烈的不甘，几乎将他淹没。

    他也把竹篓放上去，数字跳出来：07公斤。

    “来，咱们先称重！”主持人指挥工作人员。

    林薇薇竹篓满了大半，她正笑着和摄影师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陆茗，笑意淡了淡。

    低头看了一眼篓里茶叶。

    嫩芽在阳光下泛着透明水光，他采下，轻轻放进竹篓。

    茶山对面，古塔顶层。

    【装，继续装，我看你能背几句】

    镜筒里的画面：一个苍白清瘦的年轻人，独自坐在茶树下，仰头看天。

    助理怔了怔。

    远处传来主持人的笑声，其他嘉宾的喧闹。

    吞药时，原主对着空房间呢喃：“要是有下辈子……”

    顾擎昀放下军用望远镜。

    他提篓走过去时，其他嘉宾已经聚在评比台前了。

    顾擎昀没回答。

    计时器发出刺耳鸣响。

    他放下望远镜，最后看一眼那个身影，转身离开。

    徒手炒茶

    这次黑得彻底。

    顾擎昀看了很久。

    电子秤搬上来。

    膝盖发软，他用了两次力才站稳。

    她掩着嘴，眼睛弯成月牙：“陆老师，您这是……精挑细选啊？”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

    顾擎昀拿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是。”

    陆茗没说话。

    碎片式的，混乱的。

    那些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变得模糊不清。

    “哇，薇薇厉害！”

    茶山下，录制现场。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晃晃，像碎了一地的瓷。

    动作很慢，但很稳。

    是林薇薇。

    陈子轩的：11公斤。

    然后眼前又是一黑。

    “你也活了一千年吗？”

    “时间到！”主持人举喇叭喊，“请各位老师停手，带着成果过来集合！”

    “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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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茗睁开眼。

    林薇薇的篓子放上去，数字跳动：15公斤。

    “嗯。”

    轮到陆茗。

    此时，陆茗全部注意力都在指尖那片茶叶上。

    竹篓拎在手里，轻飘飘的。

    他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像是在调整呼吸。

    通话切断。

    对讲机里传来迟疑声音：“顾总，节目组那边……”

    没有回答。